蘇雲病危的訊息,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,席捲了整個大宋。
從汴京的皇宮,到江南的工坊,從北方的邊鎮,到南洋的港口,無數的人,在得知這個訊息後,都陷了震驚和悲傷之中。
在流求,華夏大學的師生們,自發地組織起來,在蘇雲的府邸外,點燃蠟燭,徹夜為他們的校長祈福。那些曾經過蘇雲恩惠的普通百姓,也紛紛來到廟宇,為這位給他們帶來好日子的“蘇青天”,燒香禱告。
禮約總會的各個員國,在得知訊息後,也紛紛派出了最高級別的使節,前來問。他們很清楚,蘇雲不僅是大宋的太傅,更是整個禮約系的設計者和靈魂人。他的倒下,對這個剛剛建立起來的東方新秩序來說,是一個難以估量的損失。
整個帝國,彷彿都因為一個人的病,而放慢了腳步,神經繃。
然而,帝國這艘巨,在經歷了短暫的顛簸後,並沒有停下。
因為它已經被蘇雲,推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航道。
在東海,林沖率領的鐵甲艦隊,依然在進行著例行的巡航。他們用巨大的炮口,警惕地注視著海上的每一個角落,扞衛著大宋漫長的海岸線。
在沿海的各個重要港口和城市,工部和軍方的工匠們,正在加鋪設一個龐大的無線電通訊網路。在不久的將來,從最北方的遼東,到最南方的瓊州,所有的軍和政令,都可以在瞬息之間傳達。
在汴京的朝堂上,關於《大宋工坊勞工條例草案》的辯論,雖然依舊激烈,但已經開始向著一個對勞工有利的方向,艱難地推進。太子趙淳,用他老師教給他的方式,耐心地平衡著各方的利益,試圖為這個新興的工業化國家,找到一條公平與效率兼顧的道路。
在江南的造船廠裡,“星槎二號”的設計圖紙,已經初步完。它的噸位將比一號更大,船結構將更堅固,它將搭載更先進的科研裝置和力系統。它的目標,不再是已知世界的邊緣,而是那片真正未知的、橫在世界兩端的最浩瀚的海洋。
所有的一切,都在按照蘇雲生前規劃好的藍圖,有條不紊地,甚至是不可阻擋地,向前推進。
昭明帝趙昕,站在皇宮的最高——宣德樓上,向著南方的天際,久久地眺。
他的心,無比複雜。
一邊,是那個締造了這個嶄新時代,如同他半師半友的巨人,可能即將落幕的巨大悲涼。他不敢想象,沒有了蘇雲的大宋,將會是什麼樣子。
而另一邊,他又清晰地覺到,這個由蘇雲親手打造和推的,由鋼鐵、蒸汽、電力和無線電波構的龐大帝國,已經擁有了屬於它自己的生命和意志。它就如同一個已經被推上山頂,並被賦予了初始力的巨大歷史滾,正在發出越來越響亮的轟鳴,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,向著更加未知、也更加壯闊的未來,加速碾而去。
一個時代,正在緩緩地落下它的帷幕。那個屬於蘇雲的、充滿著奇蹟和傳奇的時代,或許即將終結。
但一個新的、更加波瀾壯闊的時代,正在地平線上,噴薄出。
舊的傳奇,即將為歷史。
而新的史詩,才剛剛翻開它的第一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