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瑾走後，沈肆看著王瑾一步三回頭的背影，負著手，讓手下換上便在城走，又吩咐下去，今夜周元吉款宴，誰都不許喝酒。
又讓人將趙虎帶去房，他要親自審。
戌時，總兵府映著滿院的燈火。
沈肆換上服，紫袍銀帶，烏紗帽翅微微上翹，站在燈火裡，神忽明忽暗，歷來冷漠的眉眼如一柄出鞘的長劍。
眼神看到來往他面前匆匆來迎的周元吉上。
周元吉五十出頭，卻神奕奕，形朗，目沉穩裡有見慣生死的鋒利，穿著總兵朝服，沒有披甲，腰上配著禮劍。
這是規矩，總兵迎欽差，當著朝服，佩禮劍。
沈肆邊涼涼勾著弧度，這回倒是又明白規矩了。
周元吉過來站在沈肆面前，他是第一回見這位左都史大人，年輕俊，面如冠玉，上卻帶著如積玉的寒冷，原以為是文縐縐溫和的文人，這般看起來卻不是。
也很顯然並不好糊弄。
若真是好糊弄的人，也不會第一日就扣了他的人。
他也第一眼就看出，面前人與從前來督軍的文臣不一樣。
原以為皇后的弟弟不過靠著聖寵坐上這個位置，會些魅主的本事，實際上不過是世家金銀錦緞堆砌的只知樂的小兒，只會討寵求榮，真刀真槍的嚇唬，只怕屁滾尿流。
但兩次試探，他已經不能輕慢了。
面前人只需一眼，便知不是尋常人，且那眉眼神，更不是手無縛之力的弱青年。
他帶著後平府二十多人的員給沈肆恭敬的作禮。
其實按著品級來說，總兵在這裡就如土皇帝，手下不僅有兵，更是品級高，周元吉頭銜還有從一品的都督同知，比沈肆還高。
但沈肆如今是欽差大臣，見他如見皇上，便才出來迎。
沈肆笑道：「周總兵不必多禮，你如此辛苦邊防，是我朝大幸，沈某佩服。」
周元吉聽不出來這話裡是不是諷刺，又尷尬的賠罪。
沈肆帶著笑，作揖客氣：「本確實肺腑之言，何必賠罪？」
「本一向不在乎虛禮，今日設宴其實不必，但也激款待，且先上座細說。」
周元吉被這幾句話說懵了，不知道這左都史大人到底是個什麼。
明明看起來一副鐵面無私又嚴肅的樣子，說起話來卻隨和的很。
兩人一同進屋落座，宴席開後，在坐各人各懷心思，酒過三巡，周元吉竭力勸酒，但沈肆歷來是個剋制的，無論怎麼勸，都只微淡笑不飲，那後跟隨的侍衛也站著不席。
這個架勢，周元吉臉也微變，就又道：「沈大人一路過來舟車勞頓，這些日先休息兩日，我再帶大人去鎮上各走走。」
沈肆抬手，冷清的面容在此刻熱鬧喧囂的宴席上格格不：「本來此只為軍餉的事，旁的事不在本要務之。」
「戶部的帳對不上，本早日查明原因，早日離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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