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志敬聽得一頭霧水,撓了撓頭,臉上滿是不解:“呂文德?他不是襄守將嗎?郭靖夫婦待他不薄,他怎麼會和黑風盟勾結?咱們現在最該找的是郭靖和郭芙,把假皇上的訊息告訴給他們,查呂文德做什麼?萬一被他察覺,咱們在襄可就沒立足之地了。”
尹志平無奈地嘆了口氣,知道趙志敬滿腦子只想著應付眼前的麻煩,再就是他想當全真教掌教的那點小算盤,本沒意識到呂文德背後藏的危機。
他拉著趙志敬走到斷牆後,低聲音耐心解釋:“你想過嗎?呂文德與郭靖黃蓉相多年,郭靖老實敦厚,沒察覺他的異常倒也罷了,可黃蓉心思何等縝,連楊過狡猾、李莫愁狠毒都能一眼看穿,卻偏偏沒發現呂文德有問題——這隻能說明,呂文德藏得極深,扮豬吃虎的本事遠超常人。”
他頓了頓,目掃過遠的襄城牆,語氣越發凝重:“再說,襄是大宋前線重鎮,蒙古大軍數次來攻,若呂文德真沒幾分本事,朝廷怎會讓他守在這裡這麼多年?他能在世中坐穩知府之位,還能讓郭靖夫婦信任,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平庸。”
“可這和黑風盟有什麼關係?”趙志敬還是沒明白。
“你再往深了想,”尹志平眼神銳利起來,“若呂文德只是想自保倒也罷了,可他若真是黑風盟的人,甚至是金國餘孽呢?這就不是簡單的自保了,而是另有圖謀。忠於大宋的將領,會像郭靖那樣衝在前線,哪怕拼了命也要護襄周全;可若他忠於的是那個‘假皇上’,或是金國殘餘勢力,便只會把郭靖這樣的國人士推到前面當炮灰,自己在後面坐收功勞——既不用出力,還能削弱蒙古與大宋的力量,一舉兩得。”
趙志敬這才恍然大悟,臉瞬間變了:“這麼說,呂文德一直在利用郭靖?表面上他對郭大俠唯命是從,實則也只是利用。”
“所以我們必須查清楚他的底細。”尹志平點頭,“若他真與黑風盟勾結,咱們得儘快告訴郭靖,否則不僅郭靖夫婦有危險,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國人士被他利用。”
趙志敬下意識點了點頭,剛要應下,忽然反應過來,眉頭猛地一皺。他暗自心驚——自己何時竟對尹志平這般言聽計從了?此前他還想著用小龍的事拿尹志平,讓對方服,可這日一同設陷阱、退強敵,不知不覺間,竟覺得尹志平的謀劃妙,連帶著對他生出幾分佩服。
他攥了攥拳,心中暗罵:這該死的魅力!不過是一起辦了幾件事,怎就把他當了主心骨?可轉念想起尹志平總能在危急時刻想出對策,連瀟湘子、尹克西這等高手都能戲耍,那佩服又不住地冒出來,讓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就在這時,巷口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,二人循聲去,只見五六個影正朝這邊走來。他們都穿著洗得發白的農家短打,形枯瘦如柴,臉上沾著塵土,看著與城郊百姓別無二致。可尹志平目一凝,注意到他們邁步時腳掌落地極穩,腰間雖纏著破舊腰帶,卻能看出藏著兵刃的廓——顯然是有武功底子的人,怕是被方才的靜引過來的。
尹志平與趙志敬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。尹志平低聲音道:“先跟著他們,看看是哪路人馬。”趙志敬點頭應下,二人悄悄跟在那夥人後,藉著斷牆掩護,往巷深走去。他們沒察覺,正是這個臨時決定,讓破廟方向的局勢悄然生變,給了暗之人可乘之機。
……
襄知府衙門的書房,檀香嫋嫋纏繞著樑上懸著的“忠君報國”匾額,卻不住呂文德心頭的慌。
他手中的硃筆早已停在公文上,墨暈開一片烏黑,如同他此刻的臉。窗外的過雕花窗欞,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,可他卻覺得渾發冷,彷彿有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。
“大人,不好了!”一名親信侍衛連滾帶爬地衝進書房,膝蓋重重磕在青磚地上,聲音帶著哭腔,“監視郭府的弟兄們……全都沒了訊息!屬下順著蹤跡追查,發現咱們的秘據點也被人端了,現場只留下幾,傷口乾淨利落,像是被高手一劍封!”
“什麼?”呂文德手中的硃筆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墨濺到他的袍上,留下一片黑漬。他猛地站起,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,“難道……難道郭大俠已經發現了我的份?他知道我與黑風盟的關係了?”
他越想越怕,郭靖的武功深不可測,若是真要對他手,他這知府衙門的這點護衛,本不夠看。更何況,郭靖在襄百姓心中威極高,若是被冠以“通敵叛國”的罪名,他就算有十條命,也不夠殺的。
就在呂文德慌得手足無措時,一隻微涼的手忽然按在他的肩膀上。那隻手修長白皙,指節分明,戴著一枚墨玉戒指,著一莫名的威。呂文德渾一僵,緩緩轉頭,只見後站著一名白男子。
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,著一襲月白錦袍,料上繡著暗紋雲卷,腰間繫著玉帶,懸掛著一枚羊脂玉佩。
他面容俊得近乎妖異,劍眉斜飛鬢,眼眸如寒星般明亮,鼻樑高,偏淡,組合在一起,竟比楊過還要多出幾分飄逸瀟灑的氣質。尤其是他周散發的氣場,沉穩中帶著睥睨天下的自信,彷彿世間萬都盡在掌握。
若是尹志平與趙志敬在此,定會一眼認出,此人正是黑風盟舵主——金世。
“舵主……”呂文德瞬間收斂了慌,臉上出謙卑的笑容,躬行禮,“屬下辦事不利,讓您見笑了。監視郭府的據點被端,弟兄們也折損了不,怕是……怕是郭大俠已經察覺到了什麼。”
金世卻不以為意,角勾起一抹淺笑,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慌什麼?你手下的那些人,個個都是經過心訓練的高手,尋常武林人士本不是對手。更何況他們都被用了攝魂和蠱,即便被抓住,也不可能在他們口中問出什麼,不過能悄無聲息將他們全部解決,還能找到秘據點的,定然也是頂尖高手。”
他頓了頓,目向窗外,眼中閃過一期待:“如今郭靖重傷,躲在暗養傷,他邊就算有高手保護,也定然不敢輕易節外生枝,以免暴行蹤。所以,他絕不可能發現你的份。那麼,唯一的可能就是……蒙古人來了。”
“蒙古人?”呂文德愣了一下,隨即恍然大悟,“您是說,是金法王的人?他們也在追查郭大俠的蹤跡,所以誤打誤撞端了我們的據點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