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，寒風嗚咽。鐵牛寨外圍的山道上，四條人影悄無聲息地移著。
正是沙通天、彭連虎、靈智上人與侯通海。
四人被一條鋼鐵鏈串著手腕腳踝，行本該遲緩笨拙，發出“嘩啦”聲響。
可此刻，他們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。
沙通天獨目如電，在黑暗中辨識路徑；彭連虎單臂探出，知著空氣流與細微聲響；靈智上人雖雙殘廢，坐在一個簡陋的木製橇上，被侯通海用僅存的左臂牽引，卻閉目凝神，以耳代目；侯通海雖然斷臂斷，目不能視，但每一步邁出都沉穩有力，與牽引靈智上人的作渾然一。
鐵鏈在他們之間，非但不是累贅，反而如同一條有生命的毒蛇，隨著四人步伐調整著鬆。
前進時，鐵鏈繃直如尺，確保四人步幅一致；轉向時，鐵鏈微微鬆弛，給予各自調整的餘地；遇有障礙，四人或同時矮，或依次過，鐵鏈的嘩啦聲竟被控制得微不可聞，如同夜風拂過枯草的沙沙聲。
遠，樑子翁在一株老樹後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他捻著那圈稀疏的灰髮，眼中閃過一複雜的芒，有忌憚，有讚歎，也有一不易察覺的冷。
“這四個老殘廢，在地牢裡關了這麼多年，居然把這合擊之練到了如此地步……當年若有這般默契，何至於落到如此田地？”
樑子翁心中暗忖，“可惜，再妙的合擊，也抵不過歲月傷殘。今夜之事，則最好，若敗……哼，也算替我省了日後麻煩。”
他不再多看，轉悄然離開，朝著宅院深那間專門為“貴客”準備的緻廂房走去。
廂房，燭火通明，溫暖如春。
一個年約二十七八、面容俊近乎妖異的青年，正斜倚在鋪著錦緞的榻上，手中把玩著一隻晶瑩剔的夜杯。
他著月白錦袍，玉帶束腰，長髮以一碧玉簪鬆鬆綰著，幾縷髮垂落額前，更添幾分風流不羈。
正是黑風盟盟主之子——金世。
他角噙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，眼神卻深不見底，彷彿能察人心。
聽到門外腳步聲，他並未起，只是懶洋洋地開口：“梁老深夜來訪，可是有好訊息？”
樑子翁推門而，臉上堆起笑容，拱手道：“金舵主還未安歇？老朽是來告知，那四人已按計劃出發了。想必用不了多久，就能將人帶來。”
金世輕輕晃著杯中琥珀的酒，目過杯壁，彷彿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，輕笑道：“梁老辦事，我自然放心。只是……那蒙古子，當真如你所說，是人間絕？可莫要讓我失。”
樑子翁忙道：“絕無虛言！那子量高挑，姿容絕世，更難得的是負上乘武功，元必然充沛純淨，實乃萬中無一的鼎爐！金舵主若得之，對修為定然大有裨益。”
“鼎爐？”金世嗤笑一聲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，隨手將夜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“梁老，你那一套採補的野路子，也就糊弄糊弄你自己。真正的雙修大道，講究的是和合，共參妙理，豈是這般暴殄天？”
他站起，踱步到窗前，著外面沉沉的夜，語氣悠然：“我興趣的，是的‘不同’。聽說是蒙古郡主？混元真人的弟子？有點意思。征服這樣的人，才有點挑戰。至於那點元……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。”
樑子翁被他說得臉上有些掛不住，但不敢反駁，只得訕訕道：“是，是，金舵主見識高遠，非老朽所能及。只是……小那邊，還要多仰仗舵主費心。那丫頭脾氣倔，認死理，就盯上了李璟手下那個木頭疙瘩侍衛，真是……”
提到兒，樑子翁臉上出幾分真實的煩惱與寵溺織的複雜神。
樑子翁年輕的時候就開始練邪功，沾染的子不知凡幾，卻始終未有子嗣，他本已絕了念頭，只道是功法損，自己的年紀也大了，不可能有後代。
豈料天意弄人，十八年前一名被他強佔的侍妾竟珠胎暗結，還誕下了一名健康嬰，也算老來得子。
因那侍妾難產而死，他對這唯一的兒便格外疼，視若掌上明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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