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從陝北到星辰大海》第309章 各方算計(1)

作者:南空餘溫·3個月前

崇禎十四年十月初一,黎明。

盛京皇宮鳴鐘九響,低沉而肅穆的鐘聲在晨風中傳遍全城,驚醒了尚在沉睡的臣民。這是皇帝病危的訊號,按照滿洲舊制,只有在皇帝生命垂危時才會如此鳴鐘,召集宗室重臣宮候旨。

清寧宮,藥味比往日更加濃重。皇太極躺在榻上,雙目閉,面灰敗,呼吸微弱而急促。自昨夜子時起,他就陷了深度昏迷,再未醒來。太醫王崇德守在榻邊,每隔一刻鐘就把一次脈,每次把脈後,眉頭就皺一分。

“王太醫,皇上究竟如何?”莊妃大玉兒輕聲問道,的眼中佈滿,顯然是一夜未眠。跪在榻邊,手中握著皇太極枯瘦的手,彷彿這樣就能將生命力傳遞給他。

王崇德跪地回話,聲音抖:“回娘娘,皇上…皇上脈象極為微弱,時有時無,這是…這是心脈衰竭之象。臣已用盡平生所學,用了參湯、鹿茸、靈芝…但皇上年事已高,多年征戰積累的傷病太多,這次…這次怕是…”

他沒有說下去,但意思已經明白。大玉兒一晃,幾乎暈厥,後的宮連忙攙扶。

皇后哲哲坐在一旁,是大玉兒的姑姑,此刻也是面慘白。強自鎮定,問道:“王太醫,可有他法?無論需要什麼藥材,宮中都有,遼東沒有就去關找,就算去朝鮮、去蒙古,也要找來!”

王崇德叩首:“皇后娘娘,不是藥材的問題。皇上這是…油盡燈枯之象。臣醫淺薄,實在無能為力了。”

殿中一片死寂,只有皇太極微弱的呼吸聲。跪在殿外的妃嬪們低聲啜泣,福臨被母抱在懷中,似乎抑的氣氛,也開始啼哭。

殿外廊下,多爾袞、濟爾哈朗、索尼、鰲拜等重臣肅立等候。每個人都面凝重,心思各異。

多爾袞站在最前面,一蟒袍,面沉痛,但眼中深卻閃著銳利的芒。他的目不時瞟向殿過門可以看到跪在榻邊的大玉兒。單薄的影在晨中顯得如此脆弱,讓他心中又湧起強烈的保護

濟爾哈朗站在多爾袞側,他是努爾哈赤之侄,鑲藍旗旗主,在宗室中威較高。此刻他眉頭鎖,似乎在思考著什麼。作為皇太極信任的兄弟,他自然希皇帝能夠康復,但作為一名政治家,他也必須為未來做準備。

索尼和鰲拜站在稍後位置,二人都是兩黃旗重臣,皇太極的心腹。索尼面沉靜,但眼中不時閃過憂慮;鰲拜則毫不掩飾焦急,幾次想要衝進殿,都被索尼拉住。

“鄭親王,睿親王。”索尼走上前,低聲道,“太醫說,皇上恐怕…撐不了多久了。是否該準備…後事了?”

多爾袞與濟爾哈朗對視一眼。濟爾哈朗沉聲道:“皇上還在,說這些為時過早。不過…確實該做些準備。索尼,你是領侍衛大臣,此事由你負責,但務必低調,不可驚皇上。”

“是。”索尼應道,又看向多爾袞,“睿親王以為如何?”

多爾袞緩緩道:“鄭親王說得對,皇上還在,我們做臣子的,當竭盡全力救治皇上。至於後事…可以暗中準備,但不可聲張。另外,傳令各旗,加強戒備,盛京全城戒嚴,以防不測。”

“防什麼不測?”鰲拜忍不住問道。

多爾袞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皇上病重,難免有人心思浮。蒙古諸部剛走,朝鮮使臣還在城,關的細作也可能趁機作。加強戒備,總是沒錯的。”

鰲拜還要說什麼,索尼拉了他一下,點頭道:“睿親王考慮周全,臣這就去安排。”

索尼和鰲拜離開後,廊下只剩多爾袞和濟爾哈朗。濟爾哈朗看著多爾袞,言又止。

“鄭親王有話不妨直說。”多爾袞道。

濟爾哈朗沉片刻,低聲道:“十四弟,若皇上真有不幸…這大清江山,該由誰來繼承?”

這個問題很直接,也很危險。多爾袞眼神一凝,反問道:“八哥以為呢?”

濟爾哈朗嘆氣:“豪格戰死,皇上諸子年。福臨六歲,博穆博果爾五歲,其他更小…這大清江山,正多事之秋,關明朝雖衰,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;蒙古諸部新附,狼子野心未泯;朝鮮表面臣服,實則心懷異志…這樣的局面,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君主。”

他沒有說誰最適合,但意思已經明白:主難以駕馭如此複雜的局面。

多爾袞點頭:“八哥說得對。但皇上若立詔,我們做臣子的,自當遵從。”

“若皇上…來不及立詔呢?”濟爾哈朗的聲音更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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