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的偏殿裡，只擺了一張小方桌，桌上四菜一湯，都是些清淡的吃食。
南宮澈獨自坐著，手裡著玉筷，卻沒什麼胃口，夾了一筷子青菜，嚼在裡竟覺不出滋味。
殿門被推開時，他眼皮都沒抬。
元沁瑤走進來，上還穿著常服，沒施黛，卻自帶著一利落勁兒。
看了眼桌上的飯菜，又看了眼南宮澈，徑直走到桌前：“獨自用膳，不覺得冷清？”
南宮澈這才抬眸，角噙著點似有若無的笑意：“皇后倒是稀客。”
“有事找你。”元沁瑤沒繞彎子，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就坐下，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宮裡，“聽說你在章和殿召了大臣？”
南宮澈夾菜的手頓了頓，挑眉：“皇后訊息倒是靈通。”
“我寫的那些東西，你看了？”元沁瑤追問，眼神里帶著點期待，又藏著點張。
從宮口中套話，知道南宮澈去了清寧宮之後，就急急忙忙地召集大臣進宮。
南宮澈沒直接答，反而把一碗白玉湯推到面前：“剛溫的，先墊墊。”
元沁瑤沒，就盯著他：“你到底怎麼想的？那些條文，能不能……”
“皇后覺得，朕憑什麼答應你？”南宮澈打斷，語氣裡帶著點刻意的傲慢，眼神卻饒有興致地看著，“更改律法可不是小事，了多人的利益，你知道嗎？”
元沁瑤早料到他會這麼說，心裡那點張散了，反倒鎮定下來：“我知道難。但難，不代表不該做。”
看著南宮澈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那些被欺負的子，那些世代為奴的人，他們也是你的子民。你是皇帝，不該只看著世家大族的臉，也該看看他們活得有多難。”
“說得倒是輕巧。”南宮澈放下玉筷，往後靠在椅背上，“你以為一道律法就能改變什麼？千百年來的規矩，不是你我一句話就能掰過來的。”
“掰不過來，也得掰。”元沁瑤寸步不讓，“至得讓他們知道，有人在護著他們，有地方能給他們說理。”
南宮澈看著眼裡的執拗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：“你就這麼篤定，朕會聽你的？”
元沁瑤沉默片刻，從懷裡掏出幾張疊得整齊的紙，放在桌上推過去：“我知道空口說白話沒用。這個，換你點頭。”
南宮澈挑眉，拿起紙展開。
上面畫著些奇怪的圖形，還有麻麻的字跡，寫著“石灰石、粘土、鐵礦按比例混合煅燒”，後面又標註著“可製堅如石的材料，遇水凝固，可修河堤、築城牆”。
他瞳孔微，手指劃過“水泥”兩個字，抬眼看向元沁瑤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水泥。”元沁瑤解釋道，“比石頭好用，凝固得快，防水。你不是一直頭疼河堤年年修、年年垮嗎？用這個，能頂事。”
南宮澈又翻了幾頁，後面是疏通水域的設計圖，畫著閘門、水渠的構造，標註著如何利用水位差調節水流；還有幾張農圖，改良了犁和鋤頭的形狀，旁邊寫著“省力，可多耕三地”。
他越看眉頭皺得越，不是不滿，是震驚。
這些東西，他聞所未聞，卻從圖紙和註解裡看得出其中的門道。
尤其是那水泥，若是真如所說，那治河、築城都能省下多人力力？
“這些……你從哪來的？”他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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