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了翻文稿，朗聲問道：“此書取名了嗎？”
“回陛下，臣打算它《西洋列國志》。”鄭和恭聲道。
朱高燧頷首道：“可以，就這個名字吧！”
聖明乾熙八年，十二月初三日。
午初一刻的，過文殿的玻璃窗，斜斜灑在地面的金磚上，映出淡淡的斑。
殿炭盆裡的炭火噼啪響著，燒得正旺，橘紅的火把空曠的大殿烘得暖意融融，連角落的頂梁石柱彷彿也著熱意。
戶部尚書馬士捷雙手捧著一份摺好的文書，輕步走到大殿中央，躬將文書呈上。
司禮監監康安連忙走上前接過馬士捷手中的文書。
這是聖明與大明的貿易資名單，用表格清清楚楚列著各類資的計劃採購量，還有對應的銀子金額，一目瞭然。
按規矩，再過半個月又到了聖明一年一度的財政預算會議，為了讓皇帝清楚戶部的工作進度，馬士捷特地來報告。
朱高燧靠在鋪著墊的坐榻上，從康安手裡接過名單，然後慢悠悠將其展開，目順著表格一行行掃過去，當落在“茶葉”二字上時，頓時楞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兩個字，眉頭微微擰起，語氣裡滿是疑。
“馬卿，這份名單裡怎麼又有‘茶葉’？朕沒記錯的話，再過幾個月，茶樹本土化培育就夠十八年了，上林苑那邊還是沒出像樣的果嗎？”
朱高燧說著話，慢慢坐直了些，目落在馬士捷上，帶著幾分追問。
此事他一直放在心上，因為早在永樂十六年他就下過令，讓王府庫每年撥一筆專款，給王府直轄的山區試驗田種茶樹、搞培育。
他稱帝之後設立上林苑，把原先山區和山腳下的試驗田統一劃歸上林苑管理，原王府庫也升格了天子帑，那時他還特地再次下令從帑出專款繼續培育茶樹，就是盼著能早日實現聖洲茶葉自給。
而且直隸三府境多的是山脈，能種茶樹的地塊不，甚至安置在山地附近的百姓，都奉命學習種茶樹。
這十幾年砸了不人力力，按說怎麼也該有幾分效，既然這樣戶部為何還要花錢從神洲大明買茶葉？
馬士捷垂著頭，不敢與朱高燧對視，語氣恭敬又帶著點為難。
“回稟陛下，上林苑這些年前後培育了六代茶樹，可直隸三府的氣候終究和神洲南方不一樣，種出來的茶口偏，算不上好喝，也就沒法拿到市面上賣個好價錢。”
“不好喝有不好喝的賣法！”
朱高燧抬手打斷他，語氣裡帶著點怒意，但他沒真的怒，而是解釋道：“更何況，好不好喝本就沒有準頭，多數人剛開始覺得難喝，喝習慣了也就那樣。一種口味養一種習慣，聖洲種出來的茶，味道自然和神洲南方茶山的不一樣。你別忘了，神洲南方不同山頭產的茶，滋味也不一樣！”
他頓了頓，手指輕叩案几，繼續說道：“所以，不能憑著‘不好喝’三個字，就否定了上林苑這些年的功夫！”
“神洲大明和我們聖洲大明，說到底都是大明。即便我們的茶葉味道和舊明不同，也不耽誤和別國做貿易。不管是賣給聖洲南部列國、仙洲諸國，還是以後要接的西洋諸國，在他們眼裡，這都是華夏的茶，頂多就是產地不一樣罷了。”
馬士捷連忙躬應道：“陛下，臣懂了。”
“不，你還是沒懂。朕跟你說了，再難喝的茶葉，到了南洋、西洋那些小國，照樣能賣掉！”
朱高燧搖了搖頭，言辭更加直白，緩聲說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