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順元年,九月。
京城的秋意已深,金黃的銀杏葉鋪滿了紫城的甬道。
然而,朝堂之上的氣氛,卻比這深秋的寒風還要凜冽幾分。
自五月末開啟的那場針對六部和邊軍的大清洗之後,朱祁鎮的雷霆手段便從未停歇。
這一日,一份沉甸甸的聖旨從奉天殿傳出,震了整個江南。
朱祁鎮以置“陳循、高谷、石亨餘黨”為理由,掀起了一場針對江南士紳、沿海走私集團以及勾結邊軍走私貨豪商的滔天巨浪。
錦衛的緹騎如狼般撲向富庶的江南,無數曾經顯赫一時的家族被連拔起。
家產抄沒,全族老小被押上北上的囚車,流放至那苦寒之地的努爾幹都司。
聖旨中更是明言,三代以,不得返回中原。
這一招,不僅重創了在景泰朝長起來的江南豪商集團,更狠狠地打擊了那些在土木堡之變前後,在背後捅刀子的既得利益集團。
接著,朱祁鎮又頒佈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繚的政令。
他效法在聖洲大明所見所聞,推行“部閣合一”。
六部尚書皆兼任大學士之職,閣辦事。
此舉徹底打破了以往閣只有建議權、六部只有執行權的隔閡,形了權責分明的責任閣,大大提高了朝廷的運轉效率。
針對外戚,朱祁鎮更是立下了嚴苛的規矩:非軍功封爵者,最高只能封伯爵,且僅為終爵,不賜世券,子孫不得承襲;外戚授,最高止步於正三品,嚴干預朝政。
這一刀,直接斬斷了外戚干政的患,為大明皇權加上了一道堅固的保險。
最讓天下士子震驚的,是行政區劃的大拆分。
朱祁鎮下旨,拆分湖廣為湖南、湖北二省;拆分陝西為陝西、甘肅二省;拆分龐大的南直隸為江蘇、安徽二省。
這一系列舉措,看似只是地名的變更,實則是強幹弱枝、分而治之的高明手段。
原本尾大不掉的行省被拆分,地方勢力被削弱,中央對地方的掌控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強。
做完這一切,朱祁鎮站在奉天殿的丹陛之上,俯瞰著腳下的萬里江山,心中湧起一前所未有的豪。
他在聖洲生活了七年。
那七年裡,他不再是那個只會鬥蛐蛐、寵信宦的年天子。
在朱高燧的言傳教下,他學習了先進的管理思路、妙的軍事戰和嚴的政治制度。
他從一個任妄為的紈絝,蛻變了一個深沉、懂得忍、殺伐果斷的政治家。
他終於明白了,當年的土木堡之變,不僅僅是邊將的背叛,更是整個舊明既得利益集團在作祟。
他們害怕改革,害怕失去特權,所以才不惜勾結瓦剌,將他這個想要有所作為的皇帝推向深淵。
如今,他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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