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避開巖,朱高燧帝陵的神道特意修了彎曲的形狀,而不是強行開山。
如果建在山頂,大臣們爬上去祭祀會非常困難。
建在山腰,既有登高遠的威嚴,又保證了祭祀通道的可行。
帝王陵寢講究“前朝後寢”,殿(祭祀區)建在相對平緩的山腰臺地,而寶城(地宮)建在後方高。
朱高燧帝陵北靠山,寓意“江山永固”,前方有一座低矮的山丘,即風水上的“案山”,遠恰好是作為“明堂”的中江平原,寓意前途開闊。
過人工開鑿引自雪山的清澈溪流,即沙河上游支流從陵寢兩側環繞流過,形“玉帶環腰”之勢,最後向東流去,寓意“水向東流,魂歸大明”。
歷代帝王陵寢所在的山,通常會被賜予極皇家威嚴的名字。
朱高燧帝陵所在的這座山,被命名為萬壽山。
神洲大明的北京帝陵依託的是天壽山,而朱高燧為了彰顯自己是大明正統的延續,故而直接沿用“萬壽”之名,祈求國祚綿長,萬歲千秋。
大明有功臣陪葬帝陵的制度,如明孝陵旁的功臣墓。
按禮制,功臣的墓地不會進帝陵的核心區,而是分佈在帝陵前方的左右兩側,呈拱衛之勢。
所以,在萬壽山的前方兩側,各有一片低矮的山嶺,像兩隻手臂一樣環抱著帝陵,文臣葬在東,武將葬在西,皆面向帝陵,寓意功臣們生前輔佐皇帝打天下,死後依然在山海中守護皇室。
這片山嶺被稱為從龍嶺,許多聖明的開國功臣被賜葬在這裡,故而此地也功臣谷。
崇國公鄭季的墳塋就在從龍嶺。
鄭季,聖洲大明六大國公之一,爵封崇國公,也是當今興德帝朱瞻堂的岳父,太子朱祁銘的外祖父。
興德三年九月,這位戎馬一生的老將在行軍途中積勞疾,溘然長逝,年七十三歲。
朱瞻堂悲痛不已,下旨追封其為廣德郡王,諡號“武忠”,賜葬從龍嶺,配太廟。
九月二十八日,正是鄭季去世兩週年的忌辰。
霜降將至,秋風卷著幾片枯黃的落葉,在從龍嶺的神道上盤旋。
按照《大明會典》的規定,公爵以上功臣賜葬,其墳塋稱為“塋”,而非平民之“墓”。
鄭季雖無子嗣,僅有一鄭小貴為皇后,但這座墳塋的規格卻未減分毫。
塋地周圍一百步,墳高二丈,神道兩側,石柱、石馬、石虎、石羊、石人(文武各一)依次排列,歷經兩載風雨,依舊被守陵人拭得青石泛,不見一苔蘚與鳥糞。
這日清晨,卯時三刻,天微熹。
一陣沉悶而整齊的甲冑聲打破了山林的寂靜。
只見神道盡頭,一支著飛魚服、腰佩繡春刀的儀衛隊率先場,迅速控制了四周要道。
接著,太常寺的禮著青祭服,手持祝文,引導著一隊捧著牲牢、酒醴的雜役,井然有序地進塋地。
此乃朝廷遣致祭的儀式。
對於賜葬功臣,國家便是他的“守墓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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