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三月的孔雀河畔,本該是草長鶯飛、春意盎然的時節。
然而,在墨王那座曾經象徵著“孔雀四藩科技巔峰”的蒸汽機實驗室原址上,卻只剩下一片目驚心的焦土與刺鼻的硝煙味,可謂是寸草不生。
此刻,右副都史席偉穿布短褐,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滿地狼藉的廢墟之中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皮靴踩碎焦炭與斷裂橫樑的聲音,在死寂的廢墟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南洋水師派出的銳衛隊早就在廢墟外圍拉起了警戒線,並將此用擋板圍了起來,嚴看熱鬧的當地百姓和墨藩員涉足其中。
席偉在聖明京師以鐵面無私、剛正不阿著稱,被地方上的某些員戲稱為天子鷹犬。
他此次奉命調查墨王失蹤一案,可謂是盡心盡責。
經過幾天幾夜近乎瘋狂的勘查,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已經沾滿了黑灰,連呼吸都帶著濃重的煙塵氣。
“都憲,這地方太危險了,隨時可能二次坍塌。”
一名水師旗長憂心忡忡地勸道。
席偉擺了擺手,沒有說話。
他的眉頭擰在一起,目如同鷹隼般銳利,掃視著廢墟,不願放過任何一塊殘磚斷瓦。
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,墨王的“失蹤”絕不簡單!
如果是刺客襲擊,為何現場沒有打鬥的痕跡?
為何炸的中心點,偏偏是在那臺號稱“即將研發功的小型高蒸汽機”部?
突然,席偉的腳步停住了,他看見了一被高溫扭曲變形的巨大銅柱。
“來人,把這銅柱挖出來。”
“都憲,這銅柱埋的太深了,只靠人力想挖出來,恐怕得數日的功夫。”
剛才那名旗長躬說道。
席偉皺眉道:“時間迫,能否半日之挖出?”
“若有五十人,兩個時辰便可做到。”
旗長略作思索後答道:“都憲可以給總督府發電報,請霍帥從河畔衛所調工程兵過來,河畔衛距離此不過三十里。”
席偉道:“善!”
他打量了一眼旗長,見對方年紀大約三十左右,於是問道:“你什麼名字?”
旗長心中一喜,臉上不聲,躬道:“回都憲,末將與您一樣,也姓席,單名一個謙字,謙虛的謙,畢業於西都水師學宮,武舉人出,金山省安人。”
席偉點了點頭,算是記住了席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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