訓練館的燈慘白刺眼，籃球撞擊地板的聲響在空曠的場館裡迴盪，帶著幾分孤冷的迴響。林天抬手去額頭的汗水，手腕上的巾已經溼，黏膩地在皮上。剛結束一組高強度的運球訓練，他的膝蓋傳來悉的鈍痛，那是亞青賽留下的舊傷，像是一無形的刺，時刻提醒著他賽場上的殘酷。
手機在運揹包裡震起來，螢幕亮起的瞬間，經紀人陳鋒的名字跳了出來。林天彎腰拿起手機，指尖還沾著防的白痕跡。
“喂，陳哥。”他的聲音帶著訓練後的沙啞。
電話那頭，陳鋒的語氣難掩激，語速快得像是在打機關槍：“林天！好訊息！NBA選秀聯合試訓的邀請函，拿到了！下下個月，在芝加哥！全聯盟的球隊都會派球探到場，這可是你敲開NBA大門的最佳機會！”
“聯合試訓……”林天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，心臟不控制地狂跳起來。
NBA選秀聯合試訓，這是所有登陸NBA的年輕球員夢寐以求的舞臺。在這裡，他們要面對能測試、技對抗、戰演練的多重考驗，每一個作、每一項資料，都會被球探們準記錄在案，直接影響選秀順位。對林天而言，這更是他從亞洲賽場走向世界頂級籃球殿堂的關鍵一步。
掛了電話，林天站在原地，耳邊還回響著陳鋒的聲音。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，這雙手，曾在亞青賽的賽場上送出無數妙傳球，曾在絕境中力挽狂瀾，也曾捧起那座沉甸甸的P獎盃。而現在，一個更人的機會，就擺在眼前。
可喜悅的浪褪去後，一沉甸甸的迷茫，悄然湧上心頭。
他的運揹包側兜裡，靜靜躺著一封燙金的錄取通知書——來自國頂尖學府的育教育專業。那是他高三時拼盡全力考上的學校，父母為此驕傲了許久，就連青溪古鎮的鄉親們，都覺得這是他未來的保障。
籃球是吃青春飯的，職業賽場的傷病和不確定，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。而大學學業，能給他一張安穩的底牌。這是父母反覆叮囑過的話，也是他一直放在心上的事。
林天走到場邊，拿起那封錄取通知書。金的校徽在燈下熠熠生輝，他指尖挲著紙面，腦海裡浮現出父母的模樣。父親在古鎮的小工廠裡做工，雙手佈滿老繭；母親守著家門口的小超市，日夜勞。他們最大的心願，就是他能有個穩定的未來，不用像職業球員那樣，在賽場上賭上一切。
“怎麼了？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。”李春江指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他手裡拿著戰板，顯然是剛結束教練組的會議。
林天收起錄取通知書，勉強笑了笑：“陳哥打來電話，說拿到了NBA聯合試訓的邀請。”
李春江指導眼中閃過一驚喜，隨即又沉了下去。他走到林天邊，接過他手裡的錄取通知書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，嘆了口氣：“這就難辦了。聯合試訓的時間，和大學開學的日子，剛好撞了個正著。”
林天點頭，結滾了一下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小子，現在可是站在十字路口了。”李春江指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裡滿是鄭重，“參選NBA，意味著你要放棄大學學業，一頭扎進職業賽場的洪流裡。那裡的競爭，比世青賽還要殘酷百倍。歐球員的天賦、戰素養，都是你要面對的挑戰。你可能會被高順位選中，也可能落選，甚至只能從發展聯盟打起，吃盡苦頭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指了指那封錄取通知書：“而去讀大學，你可以一邊深造，一邊打CUBA聯賽，打磨技，沉澱自己。等四年後，你心智更，技更全面，再去衝擊NBA，或許會更穩妥。更重要的是，你能拿到一張文憑，就算以後不打球了，也能有別的出路。”
李春江指導的話，句句都中了林天的肋。他不是沒想過這些，只是當機會真的來臨時，那份糾結，比想象中更甚。
傍晚，林天給家裡打了個影片電話。螢幕裡，父母坐在餐桌旁，桌上擺著簡單的家常菜。看到兒子，母親的眼眶立刻紅了：“小天，亞青賽的P獎盃，我們收到了，放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呢。”
父親也笑著點頭，眼角的皺紋一團：“鎮上的人都來道賀，說我們家出了個大英雄。”
林天看著父母的笑容，心裡暖暖的，卻又沉甸甸的。他猶豫了半天，還是把聯合試訓和大學的事說了出來。
電話那頭的氣氛，瞬間沉默了。
母親放下筷子，聲音帶著擔憂：“小天，媽不懂什麼NBA，媽只希你平平安安的。職業球員太苦了，你膝蓋上的傷還沒好利索……要不，還是去讀大學吧？”
父親也嘆了口氣：“你媽說得對。籃球是你的夢想，我們不反對。但夢想不能當飯吃。讀了大學，有了文憑，以後就算打不了球，也能找個好工作，安安穩穩過日子。”
聽著父母的話，林天的鼻子有些發酸。他知道，父母是心疼他，怕他在職業賽場上委屈，怕他拼盡全力，最後卻一無所獲。
掛了電話，林天躺在床上，輾轉難眠。他開啟手機，翻看著亞青賽奪冠的照片。照片裡，他和隊友們相擁而泣，前的國旗鮮豔奪目。他又點開了NBA的比賽影片，看著那些頂級球星在賽場上飛馳，看著籃球網時的絢爛芒。
夢想的火焰，在他的心底熊熊燃燒。
第二天訓練時，隊友們看出了他的不對勁。王哲林拍著他的肩膀，大大咧咧地說：“林天，別愁眉苦臉的！換作是我，肯定選NBA！那可是全世界籃球運員的夢想！錯過了這個機會，可能就再也沒有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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