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天剛矇矇亮,賈玦就帶著賈芸,領著一隊親兵,悄無聲息地出了寧國府,直奔位於寧榮街後巷的賈氏族學。
他沒有提前通知任何人,就是要搞一次突然襲擊,看看這族學在最真實的狀態下,到底是個什麼樣子。
賈氏族學,佔地倒是不小,青磚黛瓦,朱漆大門,門楣上還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,上書“賈氏宗學”四個大字,看著頗有幾分氣派。
可這氣派,也僅僅是停留在表面了。
大門虛掩著,門上的朱漆早已斑駁落,出了裡面木頭的本。
門前的石階上,滿是塵土和落葉,顯然很久沒有人打掃了。
賈玦站在門口,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他揮了揮手,一個親兵立刻上前,輕輕一推,那兩扇沉重的大門,便“吱呀”一聲,被推開了。
一混雜著灰塵、黴味、還有說不清的餿味的空氣,撲面而來。
賈玦強忍著不適,邁步走了進去。
院子裡,更是雜不堪。
東邊牆角下,堆著一堆七八糟的雜,西邊則晾著幾件不知道是誰的服。
地上坑坑窪窪,幾隻野貓正在追逐嬉戲,看到有人進來,也只是懶洋洋地瞥了一眼,就自顧自地繼續玩耍,完全不怕人。
整個院子,都著一破敗和無人管理的氣息。
“這就是咱們賈家的臉面?”賈玦的聲音很冷,聽不出喜怒。
跟在後的賈芸,卻是嚇得一個哆嗦,頭埋得更低了。
他以前就知道族學不樣子,可也沒想到,竟然已經破敗到了這種地步。
穿過院子,就是正堂,也就是學子們上課的“義學”。
此刻,義學裡倒是傳來了朗朗的讀書聲,只是那聲音,有氣無力,稀稀拉拉,聽著就像是沒吃飯一樣。
賈玦示意親兵們留在院子裡,自己則帶著賈芸,悄悄地走到了窗戶底下。
他過窗戶紙上的一個小,往裡看去。
只見寬敞的學堂裡,零零散散地坐著二三十個半大的小子。
一個個歪著子,斜著眼睛,手裡捧著書,裡唸唸有詞,可那眼神,卻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。
有的在底下玩著骰子,有的在拿筆畫王八,還有的,乾脆就趴在桌子上,呼呼大睡,口水都流了一桌子。
而在最前面的講臺上,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子。
這老頭子,賈玦認識,是賈家的一個遠房族人,賈代儒,據說年輕時也曾是個秀才,後來屢試不中,就死了心,在族裡混個差事。
此刻,這位賈老先生,正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也捧著一本書,腦袋一點一點的,眼看著就要和周公下棋去了。
整個學堂,從先生到學生,都瀰漫著一種懶散、頹廢、得過且過的氣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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