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碌讓時間失去了意義,白天在高度繃中悄然流逝。夜晚降臨,濃霧如同活,吞噬了最後一天,將整個世界浸墨般的黑暗。
儲藏室,只有三人輕微的呼吸聲和彼此心跳的共鳴。突然——
“叮鈴……”
一聲極其輕微、但在絕對死寂中卻尖銳如同驚雷的鈴鐺聲,從通道方向傳來!
安在璇瞬間僵住,全的彷彿在剎那間凍結。祝一寧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,閃電般抓起就放在手邊的複合弩,示意安在璇和祝星涵著牆壁,連呼吸都徹底屏住。
門外,傳來了低的、帶著髒字的談聲和手電筒柱漫無目的掃過牆壁的模糊影。
“……媽的,這鬼地方真繞,什麼也看不清,白費力氣。”
“廢話,仔細找找,剛才拐過來的時候,好像看到這邊窗子有反……”
“能找到個屁!有點用的早他媽被搜刮八百遍了,連都不會剩下……”
聲音斷斷續續,充滿了疲憊、焦躁和不耐。手電像幽靈的手,幾次從他們藏的通道口掃過,影在牆壁上跳躍,每一次掠過,都讓安在璇心臟瘋狂擂鼓,幾乎要撞碎骨。
安在璇在極度的恐懼中,用眼神向祝一寧傳遞著混的哀求,彷彿在問:“要不要……試試求救?也許是……好人?”
祝一寧回以絕對冰冷的、如同荒原野狼般的眼神,緩緩而堅定地搖頭。
將弩箭穩穩對準了黑暗的屋外,眼神在影中閃爍著嗜的寒。在這無聲的對視中,安在璇眼中最後一對同類文明的期待,徹底熄滅、湮滅,取而代之的是和祝一寧如出一轍的、屬於被困野的警惕與狠厲。
時間在煎熬中被無限拉長。
門外的搜尋者似乎一無所獲,罵罵咧咧的抱怨聲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手電的暈徹底被濃霧吞噬,一切重歸死寂。
又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,直到繃的神經幾乎要斷裂,安在璇才像被掉所有骨頭一樣,地坐在地,大口大口地息,臉上全是後怕的冷汗,不控制地微微抖。
祝一寧沒有放鬆,如同幽靈般移到通道口,藉著極其微弱的線,用手指仔細檢查每一絆線警報,確認未被和破壞。
回過頭,看著驚魂未定、眼神已然不同的安在璇,和雖然小臉煞白卻依舊像個小戰士般握木刺的兒。
一個冰冷而清晰的認知,如同毒蛇般纏上的心臟:能輕易地從空間裡拿出食和水,暫時維繫這個小團的生存。
但空間裡那近乎神蹟的資源,在這個失去一切枷鎖的叢林裡,不再是單純的福音,更是能瞬間點燃人之惡、引來滅頂之災的詛咒。
安在璇現在可以信任,是因為們同在一條即將沉沒的破船上,生死與共。
但如果……如果當安在璇發現,們所在的其實是一條擁有無盡補給、足以駛向新大陸的方舟,而掌舵人卻始終瞞著時呢?依賴會不會變嫉妒?信任會不會化作仇恨?
這個秘的重量,在此刻,變得前所未有地清晰和灼人,沉甸甸地在的靈魂上。
走到被木板釘死的窗邊,凝視著外面那片翻滾湧、吞噬一切的濃霧。祝星涵悄悄靠過來,小手抓住的角,用氣聲小心地問:“媽媽,剛才那些人……是壞人嗎?”
祝一寧輕輕摟住兒單薄卻已開始承擔重量的肩膀,沒有回答。
壞人?或許此刻,他們還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壞人。有的,只是在絕深淵邊緣掙扎,為了多活一口氣,隨時都可能蛻變“壞人”的……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