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霧是祝一寧最好的掩護。
像一道融霧氣的幽魂,每一步都準地落在鬆的積雪或堅固的廢墟斷壁上,避免發出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聲響。
呼吸被到極緩,白汽微弱得幾乎看不見。
心對兒、對安在璇、對那兩隻通人的能否獨立應對危險的擔憂,被強行在意識的最底層。
此刻,全的和兩世天災末世的本能完全主導了的。
離開藏點已有十分鐘,正以一道寬闊的弧線,小心翼翼地繞向營地的側翼。
熱像儀只能給出廓,需要更可靠的報,用的眼睛、耳朵和鼻子去收集資訊。
越靠近,空氣中的味道越發複雜刺鼻。
冰雪的凜冽底上,混雜著劣質燃料燃燒的嗆人煙味、人群聚居不可避免的汙垢與排洩的臭,還有一……若有若無的、甜膩中帶著腐朽的腥氣。
耳朵也開始捕捉到模糊的聲浪:幾聲魯的罵,金屬品撞的脆響,以及,一種低沉的、彷彿被抑著的集嗡鳴,那是許多絕生命聚集在一起時特有的背景音。
選中了一棟半邊已然坍塌的二層小樓。結構雖殘破,但剩餘的部分提供了一個高於圍牆的視角。
像狸貓一樣敏捷,藉助牆裂和突出的鋼筋攀援而上,最終在一堵搖搖墜的牆後伏下了。
現在,營地的大部分景象,過稀薄了些許的霧氣,展現在眼前。
營地外圍是一圈雜但看起來頗為堅固的圍牆。主要由廢棄的汽車、鏽蝕的集裝箱和大的原木構,頂端纏繞著麻麻、帶著倒刺的鐵網。
只有一個主要出口,是兩扇用厚鐵皮和鋼管糙焊接而的大門,此時閉著。門口有兩個抱著類似土製獵槍的人影在來回踱步,作顯得有些懈怠和麻木。
沒有明顯的哨塔,但在圍牆的幾個關鍵拐角,設定了簡易的瞭臺,其實就是墊高的平臺,上面似乎有人影蜷著,但看不清在做什麼。
營地部涇渭分明。
中心區域,是一棟相對完好的三層倉庫式建築,窗戶被木板釘死,門口有人值守。偶爾有幸存者進出,穿著相對厚實整齊,神態也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倨傲。
而圍繞著這棟建築,是蔓延開來的、目驚心的貧民區。
破爛的帳篷、用塑膠布和木搭的窩棚、甚至直接蜷在天墊子上的倖存者,像垃圾一樣堆積在冰雪中。
大多數倖存者衫襤褸,瑟瑟發抖,面黃瘦,眼神空地著地面,或者麻木地躺著,彷彿在等待死亡。
幾個孩子在泥濘的雪地裡爭奪著什麼小東西,引來大人的一聲有氣無力的呵斥。
就在這時,一隊三人組的巡邏隊走了過來,他們穿著統一的、略顯髒汙的深外套,手裡拿著鋼管和砍刀。
他們經過棚戶區時,一個蜷在路邊的人似乎擋了他們的路。
其中一個巡邏隊員毫不客氣地用腳踢了踢人,老人像破布一樣蠕了一下,讓開位置,巡邏隊員罵罵咧咧地走了過去。
周圍的其他倖存者對此視若無睹,彷彿早已司空見慣。
祝一寧的眼神冰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