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認識蘇安好幾個月了。他太瞭解回話的方式了。語氣越平淡，越不容反駁。說不需要理，那就是不需要理。你多一句，看你那個眼神能讓你把後半輩子要說的話全吞回去。
高鎧沒再勸。
他在蘇棠旁邊找了一塊稍微低一點的石頭，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。右直了放著。
兩個人坐在帳篷外面。誰也沒說話。
帳篷簾子的隙裡出白的燈。偶爾傳來金屬械撞的聲音。
高鎧的手不自覺地攥了。他的手心裡全是汗。
手的時間過得特別慢。
高鎧試著計算時間。從他們坐下來到現在，大概過了……十五分鐘？還是二十分鐘？他不確定。他的腦子被疼痛和疲勞攪了一鍋粥，沒法確計時。
他瞥了蘇棠一眼。
還是那個姿勢。背得直直的。兩隻手搭在膝蓋上。臉上什麼表都沒有。
在等。
跟等一鍋水燒開一樣。安安靜靜地等。
高鎧又看了一眼。他注意到一個細節。
蘇棠搭在膝蓋上的右手。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在反覆地、緩慢地。
一下。兩下。三下。
幅度很小。如果不仔細看，本發現不了。
高鎧認出了這個作。這是蘇棠在張的時候會做的一個小作。他在三號營的時候見過。拆炸彈之前。給江言下針之前。
在張。
整個人看起來平靜得像一面牆，可在張。
高鎧忽然覺得心裡特別堵。像是被人塞了一大把棉花。
他想說點什麼。可他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說“教會沒事的”嗎？這種話太空了。他是個當兵的，不是算命的。
說“別怕”嗎？更不合適。蘇老師什麼時候怕過。
說“我陪你等”嗎？那他現在不就在陪著嗎。
高鎧想了半天，了幾次，最後出來一句。
“蘇老師。不。我給你找點水去。”
蘇棠手指的作停了一下。
“不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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