繩子解開後,薛仁貴活了幾下被綁得發麻的手腕,先是對杜如晦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,然後看向楚天青,黝黑的臉上滿是激,也帶著點惹了麻煩後的不好意思。
杜如晦這才轉過,重新面對楚天青,臉上又掛回了先前那種溫和的笑容。他手拍了拍楚天青的手臂。
“楚公子,今天這事,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,就此翻篇,你看如何?”
楚天青聞言,不由得一愣。
翻篇?
他心下愕然,下意識覺得是不是自己聽錯了。
今日之事,縱使是鄒國公府的馬車先驚了孩子,但畢竟薛仁貴打死了對方的馬,張公瑾不找自己要賠償就算不錯了。
怎麼現在聽杜如晦這意思,反倒是要張公謹那邊偃旗息鼓,讓自己這邊“翻篇”不計較了?
什麼況?
難不自己這李世民義弟的名號已經眾人皆知了嗎?
與此同時,楚天青又聽杜如晦道。
“你儘管放心,稍後我們就去見鄒國公張公謹。不但要讓他不再追究,還得讓他備上一份賠禮,好好給這位小薛兄弟驚、道歉。畢竟是他府上的馬差點傷了孩子,這本就是鄒國公府管教不嚴的過錯。”
楚天青聽杜如晦這麼說,更覺得他話裡有話。
張公謹是什麼人?那是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,堂堂的鄒國公,自有他的傲氣。
就算杜如晦是當朝宰相,面子夠大,但要讓一位國公爺向他這個還沒正式公佈爵位的平民百姓、以及他的車伕低頭賠禮......這聽起來有點不合常理。
自己雖然和李世民有私,但張公謹未必清楚。就算知道,能不能讓他心甘願地折這個面子,也還是兩說。
杜如晦為什麼這麼有把握,甚至還主提出要對方賠禮?
見楚天青沉不語,杜如晦也明白他心裡有疑慮,臉上閃過一瞭然又帶著點無奈的神。
他向前湊近半步,低聲音說:“楚公子,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。如果你信得過老哥我,不如我們上車,邊走邊聊。這裡面的一些緣由,正好跟你仔細說說。”
楚天青抬眼看看杜如晦,見他眼神誠懇,而且今天確實多虧他解了薛仁貴的圍,於於理都不該拒絕。
他點點頭:“杜老哥言重了。”
他隨即轉,看向一旁還有些侷促的薛仁貴:“小薛,你沒事吧?”
薛仁貴趕搖頭,甕聲甕氣地回答:“沒事,楚大哥,就是繩子勒得有點麻,我皮實,沒傷著。”
“嗯,米買好了嗎?”
“買好了,都裝上馬車了,就停在米鋪門口。”
“好。”楚天青點點頭:“那你去把馬車套好,先駕車回去吧。路上小心點,回去讓靈兒們給你點藥酒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