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瑀靠在車廂壁上的脊背,第一次覺到了一寒意,並非來自恐懼,而是來自一種對未知和失控局面的警惕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、蕭瑀即將發雷霆之怒的千鈞一髮之際。
“咳咳!咳咳咳!”
程咬金突然乾咳兩聲,臉上堆著略顯尷尬又帶著幾分圓的笑容,他先是用力拍了一下楚天青的肩膀,低聲呵斥道。
“楚小子!胡說八道什麼!就算你心急如焚,也不能口不擇言說這等渾話!還不快給蕭相國賠罪!”
語氣雖是呵斥,卻帶著迴護之意。
說完,他立刻轉向面沉如水的蕭瑀,拱手笑道。
“蕭相國,息怒,息怒啊!您千萬海涵,別跟這渾小子一般見識!他一心只想著他那個快死的病人,這腦子啊。”
程咬金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。
“有點軸,不懂咱們這些規矩利害。但他絕對沒有惡意,更不敢對陛下、對相國您有半分不敬!我老程可以用這項上人頭擔保!”
他湊近一步,低了些聲音,帶著一種“大家都是明白人”的勸解姿態。
“蕭相國,依我看,他就是想驗證一下,無非是取一滴的事兒,眨眼的功夫。”
“讓他驗了,他死心了,自然也就消停了,也免得在此糾纏不休,萬一被哪個不開眼的瞧見了,風言風語傳出去,反倒不,於您清譽亦有損。”
“您就當他是個不懂事的郎中,慈悲為懷,打發了他便是,何必這麼大的氣呢?真鬧到陛下面前,固然這小子要吃不了兜著走,可對您......也未必全是好事,總歸是樁麻煩不是?”
程咬金這番連消帶打,既給了蕭瑀臺階,又點明瞭潛在麻煩,不可謂不老辣。
然而蕭瑀心中的怒火併未因此全然平息,反而更添了一層濃重的疑雲。
他的目在程咬金臉上掃過,又瞥向一旁被程咬金按住肩膀的楚天青,心中極為好奇。
程咬金是何等份?
陛下心腹,國公之尊。
平日裡雖看似豪爽不羈,實則心思縝,絕非濫好人。
他為何會如此明顯地維護這個口出狂言的大夫?
難道其背後有什麼自己不知道得嗎?
就在蕭瑀因程咬金的介而權衡利弊之際。
楚天青彷彿是覺得方才的刺激還不夠,又道。
“對了,蕭相國,為求穩妥,避免任何錯......你的子,還有孫子、外孫之類的家屬,最好也一併過來,都驗一驗。”
此言一齣,蕭瑀整個人都炸了。
“楚天青!!!”
整個車廂似乎都被這聲音震得嗡嗡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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