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如死灰。
崔顥眼中的神采徹底熄滅。
所有的驕傲、風骨、抗爭之心,都在這一刻被碾得碎。
他像一失去靈魂的軀殼,一步一步,挪向那張紫檀木案几,挪向那隻泛著冷的皮鞋。
整個太極殿,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那個緩慢移的影上,看著他臉上的一點點褪盡,看著他直的脊背一點點佝僂,看著他最終停在案前。
在無數道目的注視下,崔顥極其艱難地彎下了腰。
他抖的出手,目空地落在那隻鞋上。
他沒有任何布料或手帕,只能用自己的錦緞袖,機械地拭著那隻本就纖塵不染的皮鞋鞋面。
作僵,毫無章法。
每一次拭,都像是在拭自己破碎的尊嚴。
楚天青依舊保持著後仰的慵懶姿勢,甚至微微閉上了眼睛,彷彿在這世家子弟的服務。
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無比漫長。
終於,不知過了多久,崔顥停下了的作,僵地直起,後退一步,低著頭道。
“......好了。”
楚天青這才緩緩睜開眼,瞥了一眼自己可鑑人的鞋面,隨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嗯,手藝不錯。”
他放下腳,坐直,彷彿剛才那令人窒息的辱從未發生,隨後看著崔顥,“語重心長”的說道。
“知錯能改,善莫大焉,希崔公子,日後好自為之。”
崔顥劇烈地晃了一下,他何嘗不知道這是楚天青在諷刺自己。
他沒有回答,也沒有抬頭,只是踉蹌著退回了自家的席位頹然坐下,低著頭再也不了。
崔勉閉上了眼睛,口劇烈起伏了一下,隨即強行平復。
李世民適時地舉起酒杯,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。
“知錯能改,便是好事。來,眾卿,共飲!”
“陛下聖明!共飲!”
附和聲再次響起,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顯得勉強。
就在眾人心思各異,準備將這難堪的一頁強行翻過時,楚天青卻再次開口了。
他目掃過依舊死寂的崔家席位,又掠過那些神複雜的世家大臣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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