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不小，收拾得乾淨整潔。
左手邊是一道磨砂玻璃隔斷，隔斷後擺著病床。
被褥疊得整整齊齊，看著就和。
王圭自認家中僕從眾多，每日灑掃洗，桌椅門窗都得能照見人影，被褥也是三日一換。
他一直以為自家已是頂頂乾淨的人家了，可站在這間房裡，他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種說不上來的覺。
這裡似乎比他家還要乾淨一大截。
但究竟乾淨在哪裡，他又說不清。
空氣裡有淡淡的藥水味，卻不刺鼻，反而讓人覺得踏實。
地面是淺灰的，踩上去沒有半點灰塵的，日燈打在上面，暈都均勻得發亮。
他甚至下意識地手了一下床頭櫃的檯面。
潔，乾燥，指腹過，毫無阻滯。
王圭心裡暗自納悶兒。
家理的那些紅木傢俱，管家每日用細布兩遍，瞧著也亮堂，可如今回想起來，那種亮堂和這裡似乎不是一回事。
自家的亮堂是有溫度的，是木頭本的澤。
而這裡的澤是......一塵不染的，好像這間屋子從來不曾有人住過。
王圭正尋思著，一旁的兒拉了拉他的袖道。
“爹，這被子......好。”
王圭順著兒的目看過去。
病床上疊著的那床被子，外層是細棉白布，不是他慣見的絹綢緞，素淨得有些寡淡。
他心裡有些不以為然。
畢竟王家作為頂級世家，冬日用的是上等綿衾。
吳綾為面，裡絮著煮煉撕開的蠶綿，又又，蓋上才算富貴人家的面。
雖然那被子實沉沉地著口，夜裡翻個都要口氣，但那才排場，就眼前這麼素淨的被子，又能好到哪兒去？
可兒說，他便手了被角。
指尖到的一瞬，王圭愣住了。
這被子不是綿那種膩中帶著韌勁的，而是另一種——蓬蓬鬆鬆的覺。
指腹陷進去，竟沒有半點阻力。
他又認真了，被子便輕輕鼓起來，並且回彈得極快，彷彿裡邊絮著的不是綿，而是什麼他說不上名目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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