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穎達話音一落,殿眾人的目都落到了那位閻大人上。
那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員,面容清雋,眉目間帶著幾分文氣。
見眾人看來,他上前一步,拱手行禮,思索了片刻,語氣謙遜地說道。
“若論人像,下倒是有幾分心得。只是......若要在方寸之間畫得惟妙惟肖,下實在不敢妄言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。
“下平日作畫,最也要在一尺見方之上,才能保證眉眼分明、氣質不失。”
“若再小下去,筆難施,墨易洇,即便勉強畫出來,也怕失了真容。”
“更何況,此事關乎朝廷法度、百姓信用,下不敢自己做主說能或不能,還需反覆試製才能定論。”
這話說得既實在又謹慎,既不推諉,也不誇大。
楚天青聽著,不多看了他一眼。
這位閻大人不像普通文那樣空談義理,而是對工藝的極限有清晰的認識,顯然是行家。
“你是.....”楚天青開口問道。
那員連忙轉,面向楚天青,恭敬地拱手。
“回殿下,下閻立本,現任主爵郎中。因今歲陛下下詔整頓科舉,涉及考生份核驗、籍貫甄別諸事,下奉旨列席會議。”
說完,他又向李世民的方向略側了側,以示恭敬。
楚天青眼睛微微一亮。
閻立本,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。
唐代大畫家,擅長人、車馬、臺閣,尤其以肖像畫聞名後世。
《步輦圖》《歷代帝王圖》都是他的手筆。
只是沒想到,這位大畫家如今還只是個主爵郎中,三十歲左右,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。
“原來是閻郎中。”楚天青笑道:“久仰。”
閻立本微微一怔,不知道楚天青是真的知道自己還是在恭維自己。
畢竟以楚天青的地位脾氣,完全沒必要對自己說久仰兩個字,但他也沒時間細想,隨即謙虛道。
“殿下抬,下惶恐。不過是略知丹青、通文案罷了。只是覺得這份證的法子只是理想化的設想,天下數千萬人,要畫到何年何月?”
閻立本此言一齣,殿眾人紛紛點頭。
孔穎達更是捋著鬍鬚接上了話茬。
“閻郎中這話在理。老夫方才就想,殿下的法子好是好,可天下百姓數以千萬計,就算畫師不吃不喝不睡,畫到猴年馬月也畫不完啊。”
他看向楚天青,語氣倒不是質疑,而是實實在在地替這個好主意著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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