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瓦西里負氣離開後,花園聚會的氣氛明顯鬆弛下來。圍繞在埃德爾邊的孩子們,雖然大多不太明白剛才那場爭論背後的深意,但都能覺到小揚得到了王儲的維護,於是對他投去了更多友善的目。小揚本人則對埃德爾充滿了混合著激與崇拜的緒。
埃德爾順勢將小揚帶到一旁相對安靜的玫瑰花廊下。爬滿藤蔓的石柱投下斑駁的影,隔絕了遠大部分的喧鬧。
“不必把瓦西里的話太放在心上。”埃德爾在一塊打磨的石凳上坐下,示意小揚坐在旁邊。他的語氣平和,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通,“有些人習慣於用祖先的榮來衡量自己的價值,卻忘了每個人都需要為自己所的時代創造價值。”
小揚坐在埃德爾邊,心仍然有些激。“殿下,您說得對。可是我父親常說,我們這些經商的人,無論賺多錢,在某些古老家族的眼裡,始終是‘暴發戶’,低人一等。”他語氣裡帶著一不甘和委屈。
埃德爾看著眼前這個緒外的男孩,心中暗自評估。小揚雖然不夠沉穩,但有著可貴的坦誠和對不公的反抗意識。這比那些唯唯諾諾、只會阿諛奉承的人要有用得多。
“地位和尊重,不僅僅來源於統,”埃德爾緩緩說道,目投向遠王宮巍峨的廓,“更來源於能力和貢獻。你能告訴我,你父親的船隊,除了賺錢,還為王國帶來了什麼嗎?”
這個問題有些出乎小揚的意料,他思考了一下,才認真地回答:“我父親的船把我們的糧食賣到國外,換回我們這裡沒有的東西,比如……比如機零件。他說,靠種地,王國是沒法真正強大的。他還說,有了自己的船隊,我們就不用完全依賴外國人的船隻,能把更多的利潤留在羅馬尼亞。”
埃德爾眼中閃過一讚許。老揚·布什特恩果然有些見識,能看到商業背後的戰略意義。這正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。
“說得很好。”埃德爾肯定地點點頭,“這就是貢獻。不僅僅是稅金,還有通外、促進流、鞏固國家經濟命脈的貢獻。未來,王國需要更多像你父親這樣有遠見的人。”
小揚聽到王儲如此評價自己的父親,頓時與有榮焉,膛都不自覺地高了些。
“你對那些……機零件,興趣嗎?”埃德爾看似隨意地轉換了話題。
“興趣!”小揚立刻來了神,“我最喜歡去我父親的倉庫了,那裡有從英國運來的蒸汽機模型,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工。雖然我還不太懂它們是怎麼工作的,但我覺得它們能產生力量,很了不起!”他的眼睛裡又重新閃爍起那種充滿活力的芒。
“力量……”埃德爾重複著這個詞,角泛起一微不可察的笑意。這正是他需要的——對“力量”本源的好奇,而不僅僅是對於力量象徵(比如劍或土地)的崇拜。
他和小揚又聊了一會兒,主要是聽小揚講述他在倉庫、碼頭見到的各種新奇事。埃德爾則偶爾引導一下話題,或者提出一個看似簡單卻能引發思考的問題。他發現小揚的觀察力很敏銳,雖然缺乏系統的知識,但那種對未知事的原始好奇心和探索,是非常寶貴的品質。
聚會臨近結束時,埃德爾再次確認了邀請小揚改日來看船模的約定。他看著小揚歡天喜地、與其他孩子道別的影,心中漸漸明晰。
小揚·布什特恩,這個商人之子,或許可以培養。他需要的是一個視窗,一個能夠了解並影響王國新興資產階級的渠道,也需要一些能夠理解並執行他那些“非常規”想法的心腹。小揚的父親老揚,擁有資源和執行力;而小揚本人,擁有可塑和忠誠的潛質。
當然,這一切都需要時間,需要心的引導和培養。但今天,他已經播下了一顆種子。與此同時,小瓦西里·斯圖爾扎所代表的那保守、傲慢的勢力,也讓他更加清醒地認識到未來改革可能遇到的阻力。
友誼與敵意,都在這個夏末的午後,悄然生。而埃德爾,這位裡住著靈魂的王儲,已經開始為他長遠的棋局,落下最初的幾顆棋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