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達佩斯,匈牙利王國的攝政王霍爾·米克斯的邸,氣氛熱烈得近乎狂躁。德國駐匈牙利大使帶來的“善意”和理解,如同在久旱的草原上投下了一顆火種。
“德意志帝國充分理解並支援匈牙利恢復歷史疆域的正當訴求!”德國大使揮舞著手臂,聲音激昂,“特蘭西瓦尼亞,這片自古以來就屬於聖伊什特萬王冠的土地,如今卻被羅馬尼亞人非法佔據!這是歷史的錯誤,必須被糾正!”
霍爾,這位老邁的海軍上將,坐在主位上,昏黃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芒。對特蘭西瓦尼亞的執念,是每一個匈牙利統治者和民族主義者心中最深切的痛。第一次世界大戰後,《特里亞農條約》將包括特蘭西瓦尼亞在的大片領土劃歸羅馬尼亞,這被匈牙利人視為國恥。
現在,歐洲最強大的國家向他們出了援手,承諾支援他們“收回”失地。這,太大了。
“但是,大使先生,”霍爾謹慎地開口,聲音沙啞,“羅馬尼亞軍隊的實力不容小覷,而且他們背後……”
“背後?”德國大使不屑地打斷了他,“英法嗎?他們連捷克斯伐克都不敢保護,還會為了羅馬尼亞與德意志帝國開戰?至於蘇聯……斯大林正忙著清洗他自己的軍隊呢。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攝政王殿下!只要匈牙利堅定地站在軸心國一邊,元首保證,你們將拿回所有失去的領土!”
邸的匈牙利將軍和政要們臉上出了興和貪婪的神。復仇的火焰和擴張的慾,在德國人的煽風點火下,熊熊燃燒起來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柏林的各大報紙以及其影響的匈牙利,開始連篇累牘地報道羅馬尼亞特蘭西瓦尼亞地區匈牙利裔居民的“悲慘境”。文章繪聲繪地描述他們如何到布加勒斯特中央政府的“迫”、“歧視”和“文化滅絕”,呼籲“國際社會”關注這些“苦的同胞”。
這些經過心裁剪和誇大的報道,迅速激起了匈牙利國的民族主義緒。布達佩斯的街頭開始出現反羅馬尼亞的示威遊行,人群高呼著“奪回特蘭西瓦尼亞!”、“羅馬尼亞人滾出去!”等口號。一些極右翼團甚至開始組織所謂的“志願軍”,宣稱要越境去“保護”他們的同胞。
訊息傳到布加勒斯特,如同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。
王宮會議室,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。米哈伊攝政王、閣主要員、總參謀長康斯坦丁斯庫齊聚一堂,每個人的臉都異常難看。
“匈牙利人在邊境的挑釁行為在過去一週增加了三倍!”康斯坦丁斯庫指著軍事地圖,上面標註了數個紅的衝突點,“小規模的火已經發生了四五起。雖然規模不大,但他們的意圖很明顯——製造張,試探我們的反應。”
外大臣語氣急促地補充:“我們在柏林和布達佩斯的外人員都發回了警告,德國正在背後全力鼓匈牙利。柏林的汙衊報道,目的就是為匈牙利可能的軍事行製造藉口,同時在國際上孤立我們!”
政大臣憂心忡忡:“陛下,殿下,特蘭西瓦尼亞地區的局勢也開始張起來。雖然大部分匈牙利裔居民是安分守己的,但數激進分子在外部勢力的煽下,活日益頻繁。我們需要增派憲兵和保安部隊,防止蔓延。”
米哈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想起父親埃德爾的告誡:越是危急關頭,越不能自陣腳。德國人這一手,極其險。如果羅馬尼亞將大量兵力調往西北邊境應對匈牙利,那麼東部和南部面對德國及其僕從國的防線就會變得空虛。如果對匈牙利的挑釁反應弱,又會助長其氣焰,並可能引發國民族主義者的不滿。
“這是一個典型的牽制戰。”米哈伊沉聲道,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,“希特勒想用匈牙利這把刀,抵住我們的腰眼,讓我們在與他談判時投鼠忌,被迫讓步。”
“我們必須做出強回應!”國防部長握了拳頭,“立即向特蘭西瓦尼亞邊境增派兩個步兵師和一個山地旅!讓匈牙利人知道,我們不惜一戰!”
“然後呢?”米哈伊看向他,目銳利,“如果我們和匈牙利全面衝突,德國人就有了直接介的完藉口。我們的軍隊,有能力同時面對德國和匈牙利嗎?”
國防部長張了張,最終頹然坐下。
“我們需要的是,”米哈伊緩緩說道,“一種既能展現決心,又不給德國人留下把柄的反應。”
他做出了以下部署:
第一,命令駐特蘭西瓦尼亞部隊進最高戒備狀態,加強邊境巡邏和偵察,對任何越境挑釁行為予以堅決、對等的回擊,但嚴格控制衝突規模,不主升級。
第二,調部分戰略預備隊,向西北方向機,在距離邊境一定距離的後方進行“例行軍事演習”,展示,威懾匈牙利,但不直接刺激對方。
第三,過外渠道,向匈牙利提出嚴正抗議,同時將德國煽邊境衝突的證據,巧妙地給英法和國際聯盟(儘管後者已形同虛設),揭柏林的謀,爭取國際輿論同。
第四,也是最關鍵的一步,米哈伊決定親自過加渠道,向霍爾攝政王發出一封措辭謹慎但立場堅定的私人信件。
在信中,米哈伊沒有直接指責匈牙利,而是回顧了兩國在歷史上也曾並肩作戰的時,強調在當今歐洲局勢盪不安之際,兩個多瑙河畔的鄰國更應該保持冷靜與理智,避免被外部勢力利用而兄弟鬩牆。他明確表示,羅馬尼亞珍視和平,但扞衛主權和領土完整的決心堅定不移。任何試圖過武力改變邊界的企圖,都將遭到羅馬尼亞全國上下最堅決的抵抗,屆時必然是兩敗俱傷,讓真正的漁翁得利。
這封信,既是警告,也是給霍爾一個臺階下。米哈伊在賭,賭霍爾作為一個老牌政客,其理最終能過民族主義的狂熱,能夠看清被德國當槍使的危險後果。
與此同時,埃德爾一世在錫納亞也用了自己的私人關係,聯絡了與匈牙利軍方有舊的一些歐洲中立國人士,傳遞類似的資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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