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巴爾幹王冠》第482章 多瑙河堡壘(上)(1)

作者:愛吃酸梅醬裡脊的陳叔·5個月前

布加勒斯特王宮那間充斥著地圖與焦慮的房間彷彿已是另一個世界。埃德爾一世此刻正站在多瑙河畔,一座經過巧妙偽裝的混凝土觀測所的頂部。初秋的晨風吹拂著他軍大角,帶著河水特有的溼潤氣息和一約的、泥土與鋼鐵混合的味道。他手中舉著一副高倍率的戰地遠鏡,鏡片後方的世界,是寬闊如海、在朝下泛著粼粼波的多瑙河,以及河對岸那片平坦、沉寂,卻彷彿潛藏著無限殺機的保加利亞領土。

他的後,站著一位拔、面容被河風吹得黝黑糙的將軍——康斯坦丁斯庫,多瑙河防線叢集的總司令。這位老將的眼神如同鷹隼,跟隨著國王的視線,隨時準備解答任何問題。

“康斯坦丁斯庫將軍,”埃德爾放下遠鏡,聲音平靜,卻讓後的將軍不由自主地更加直了背脊,“告訴我,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,這條河流,在我們最壞的預想中,能為我們爭取多時間?”

康斯坦丁斯庫上前一步,手指向對岸:“陛下,請看。多瑙河在此寬達一公里以上,是我們最宏偉的天然反坦克壕。對岸的保加利亞軍隊,任何渡河企圖,都將在我們炮兵的觀測和,暴。”他頓了頓,語氣轉為凝重,“但是,陛下,河流從來不是不可逾越的障礙。尤其在冬季,如果河水封凍,或者敵軍使用大量的煙霧彈和工程材……我們預估,在敵軍不惜代價的猛攻下,主要渡口方向的防線,最多隻能堅守三到四周。這還是在沒有來自側翼——例如南邊土耳其方向,或者更致命的,來自北邊匈牙利方向的力的況下。”

“三到四周……”埃德爾重複著這個數字,目沿著蜿蜒的河岸線緩緩移。他看到河面上羅馬尼亞海軍的小型炮艇在進行日常巡邏,看到己方一側河岸上,那些經過心偽裝的炮兵陣地、機槍巢和縱橫錯的鐵網。工兵部隊仍在加固工事,挖掘反坦克壕,叮叮噹噹的聲響和士兵們號子聲,順著風傳來。“一個月的時間,用士兵的和這條古老河流的屏障,來換取後方員、工業轉移和外周旋的時間。這個代價,我們必須支付,也必須讓它有所值。”

他轉,走下觀測所。“帶我去看看‘堡壘’的基石。”

接下來的幾個小時,埃德爾一世在康斯坦丁斯庫的陪同下,深視察了多瑙河防線的核心地段。他不僅僅是在聽彙報,而是在用腳步丈量這片即將為焦土的土地。

他走進一個重型榴彈炮連的掩。混凝土工事溼,散發著火藥和機油的味道。巨大的炮管指向河對岸,炮手們正在進行張的練。埃德爾沒有打擾他們,只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士兵們流暢而機械的作,檢查了炮彈的儲備和保養況。他冰涼的炮,對連長只問了一個問題:“如果對岸的炮兵同時向你開火,你的陣地能承?反擊的命令需要多秒才能傳達並執行?”

年輕的連長額頭滲出汗珠,但回答得清晰有力:“陛下,掩按照抵150毫米榴彈直接命中標準建造。我們有一套備用的學觀測和電話線路。從接到命令到首炮彈出膛,保證在一分三十秒以!”

埃德爾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,拍了拍連長的肩膀,留下了寵若驚的軍和更加肅穆計程車兵。

他又來到一片預設的雷區前。工兵軍詳細彙報了地雷的佈設度、種類和引方式。埃德爾蹲下,仔細查看了偽裝網下的絆線,問道:“撤退時,引所有雷區,阻滯敵軍追擊的方案,演練過嗎?如何保證不誤傷滯後的己方部隊?”

“陛下,每個雷區都有編號和預設引點,由指定的工兵小組負責。撤退序列和引時機有嚴格規定,並與後衛部隊保持直接通訊。”工兵軍的回答一不苟。

埃德爾站起,目投向更遠,那些在河灘上設定的、猙獰的鋼筋混凝土反坦克樁——“龍牙”。它們像一片沉默的墓碑,等待著吞噬來自對岸的鐵騎。“不夠,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不大,卻讓周圍的軍們心頭一,“靜態的防,再堅固,也只是靶子。”

他轉向康斯坦丁斯庫和一眾神張的指揮們,語氣斬釘截鐵:“將軍們,我們必須徹底扭轉思維。多瑙河防線,不僅僅是一堵牆。它應該是一個巨大的、充滿彈的沼澤,是一個消耗敵人的磨坊!”

他邊走邊說,語速加快,思路清晰:“第一,縱深!你們的防縱深還遠遠不夠!除了河岸一線陣地,後方五公里、十公里,甚至二十公里,必須建立第二、第三道預備陣地,以及大量偽裝陣地和假目標,分散敵人的炮火和空軍注意力。要讓敵人即使突破了河岸,也發現自己陷了另一片泥潭。”

“第二,機反擊力量!我們不能把所有的步兵都釘死在戰壕裡。每個師,甚至每個團,都必須組建一支快速反應的裝甲或托化步兵預備隊。他們的任務不是在戰壕裡挨炸,而是在敵人渡河後立足未穩,或者突破我方陣地時,像拳頭一樣砸出去,把他們趕下河!我們需要更多的反坦克炮,特別是37毫米和45毫米的速炮,把它們部署在機車輛上,或者預設的蔽發點,專門獵殺渡河的敵軍坦克和裝甲車。”

他停在了一個營的指揮所前,看著裡面忙碌的參謀和通訊兵。“第三,通訊和指揮!一旦打起來,電話線會被炸斷,無線電會充滿干擾。我要求你們,建立起多套冗餘的通訊系統。傳令兵、軍犬、訊號旗、燈……所有原始但可靠的手段,都要用上。確保在任何況下,命令能夠上傳下達,各個支撐點之間能夠相互策應,而不是被分割包圍,各自為戰!”

他環視著每一位軍的臉,他們的眼神從最初的恭敬,逐漸變得專注,甚至有些狂熱。國王不是在空談,他指出的每一個問題,都切中了要害。

“先生們,”埃德爾一世最後說道,聲音沉緩而有力,“記住,我們在這裡的目的,不是追求一場輝煌的、決定的勝利。我們的目的,是讓敵人每前進一步,都付出他們無法承的代價。是用我們的鋼鐵和意志,一寸一寸地消耗他們的兵力、裝備和士氣。多瑙河不是終點,它只是開始。我們要用這裡的戰,為後方的喀爾阡山主防線,贏得最寶貴的部署和準備時間。這裡的每一分鐘,都是用生命換來的!不要辜負它!”

他沒有再說什麼,轉走向下一視察地點。後,軍們自發地,敬以最莊重的軍禮。河風依舊吹拂,但空氣中那凝重的備戰氣息,似乎因國王的到來,變得更加熾烈,也更加堅定。多瑙河堡壘的基石,正在用決心和細節,一點點夯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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