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國特使團下榻的賓館,燈火通明,戒備森嚴,如同一個設在布加勒斯特心臟地帶的德軍前哨。而在相隔不遠的王宮,氣氛同樣凝重。埃德爾一世拒絕了所有晚宴和社安排,獨自待在書房裡,面前攤開著康斯坦丁斯庫將軍剛剛送來的、據白天會談況急調整後的軍事部署方案。
敲門聲響起,亞歷山德魯引著兩個人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。一個是“幽靈”,另一個則披著厚重的斗篷,帽簷得很低。當來人下斗篷,出面容時,赫然是英國駐布加勒斯特的代辦,塞德里克·諾頓爵士。他的臉上帶著一張和難以置信,顯然對這次極度冒險的深夜會到不安。
“陛下,”諾頓爵士微微躬,語氣急促,“在這種時候見面,風險太大了!德國人的眼線無不在。”
“正因為在關鍵時刻,才需要開誠佈公的通,諾頓爵士。”埃德爾示意他坐下,沒有多餘的寒暄,“德國特使團今天提出了幾乎等同於吞併的要求。羅馬尼亞正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。”
諾頓爵士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:“陛下,倫敦方面已經知曉了‘羅薩’計劃的大致況。丘吉爾首相發表了講話,明確表示將對蘇聯提供援助。在這種背景下,您與德國的合作……”
“不是合作,是生存!”埃德爾打斷他,語氣沉重而坦誠,“諾頓爵士,請你和倫敦看清楚,羅馬尼亞面臨的是什麼?是來自東方的領土被佔之痛,是來自西方的強大鄰邦的武力威脅!我們是一個小國,我們沒有資格在兩大巨人搏鬥時置事外!我們唯一能做的,就是在夾中,為國家和民族尋找一條生路!”
他走到地圖前,指著比薩拉比亞:“我們對蘇聯宣戰,目標只有一個——收復這裡!這是民族和國家尊嚴的底線,也是我們能夠凝聚國力量,避免被德國以‘不合作’為藉口先行摧毀的唯一理由。我們不會為了希特勒的‘生存空間’去流,我們的戰爭,是有限的!”
諾頓爵士沉默著,飛快地消化著埃德爾話語中的資訊。他明白,這是羅馬尼亞國王在向他,向英國,傳遞極其重要的訊號。
“陛下,我理解貴國的艱難境。但是,一旦貴國軍隊與德軍並肩作戰,在國際社會看來……”
“所以,我需要倫敦的理解,而不是公開的指責!”埃德爾轉過,目灼灼地看著諾頓爵士,“請轉告丘吉爾先生,羅馬尼亞並非心甘願與納粹為伍。我們被迫做出選擇,但我們清楚真正的威脅來自何方。我們的軍事行將嚴格限定於收復失地。我們在戰後,能與真正的民主國家站在一起。我們希,英國和國能夠記住羅馬尼亞今天的無奈,並在未來可能的和談中,考慮到我們的立場和貢獻!”
這是一份投名狀,也是一份對未來格局的押注。埃德爾在明確告訴西方,羅馬尼亞與德國的合作是權宜之計,他的心,依然向著民主世界。
諾頓爵士的神變得嚴肅起來,他意識到這次會面的分量。“陛下,您的話,我會一字不差地傳回倫敦。但是,我必須強調,口頭的承諾是蒼白的。貴國如何在實際行中,現這種‘有限’和‘保留’?”
“我們會用行證明。”埃德爾語氣堅定,“我軍的主力,在收復比薩拉比亞後,將轉防,不會跟隨德軍深蘇聯腹地。我們會盡可能拖延和抵制德軍過度消耗我軍實力的命令。同時,我們與西方的這條秘聯絡渠道,將保持暢通。這就是我們的誠意和決心!”
送走將信將疑、但顯然肩負了重要使命的諾頓爵士後,書房裡只剩下埃德爾和“幽靈”。
“柏林有新的反應嗎?”埃德爾問。
“有。”“幽靈”回答道,語氣凝重,“瓦爾利蒙特向柏林彙報了白天會談的結果。裡賓特甫大發雷霆,認為我們‘忘恩負義’‘缺乏決心’。希特勒本人尚未直接表態,但帝國保安局已經加大了對布加勒斯特的監控,我們的幾條次要報線到了干擾。另外……國,有一些不好的跡象。”
“說。”
“部分極右翼組織和軍方數激進的‘東進派’軍,與德國特使團進行了秘接。他們抱怨陛下您的‘保守’和‘猶豫’,向德國人表示願意‘更積極地配合’。”幽靈的聲音帶著一寒意,“德國人似乎在利用他們,向我們施加力,甚至……可能在策劃某種‘換馬’的方案。”
埃德爾的眼中閃過一厲。憂外患,莫過於此。外部是德國的強大力,部是蠢蠢的投降派和野心家。
“名單。”埃德爾只說了兩個字。
“幽靈”默默遞上一張紙條,上面寫著幾個名字,有政客,有軍。
埃德爾看了一眼,將紙條湊近燭火,看著它化為灰燼。“嚴監控。在‘羅薩’啟之前,不要打草驚蛇。但要確保,一旦我們決定手,他們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幽靈”離去後,埃德爾獨自站在窗前。夜已深沉,布加勒斯特沉睡在黑暗中,但對埃德爾而言,這是一個不眠之夜。他剛剛完了一場極其危險的戰略豪賭——一邊頂住德國的力,劃定參戰底線;一邊向西方秘輸誠,預留後路。
他知道,自己行走在萬丈深淵的邊緣。任何一步失誤,任何訊息的洩,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。德國人的耐心是有限的,國的反對派虎視眈眈,蘇聯的百萬大軍枕戈待旦……力如同無形的巨手,扼住他的嚨。
但他沒有退路。
從他決定不做一個庸碌的君王,從他決心利用穿越者的知識和意志改變這個國家命運的那一刻起,他就註定要面對這樣的艱難抉擇。
他回想起父親卡羅爾一世的教誨,回想起自己年時立下的誓言,回想起這片土地上人民期盼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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