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巴爾幹王冠》第504章 御書房裡的權衡(1)

作者:愛吃酸梅醬裡脊的陳叔·5個月前

佩萊斯王宮,埃德爾一世的書房。厚重的天鵝絨窗簾並未完全拉攏,窗外是喀爾阡山秋意濃郁的景,層林盡染,但在國王眼中,這景也蒙上了一層霾。寬大的桃花心木書桌上,攤放著好幾份檔案,最上面的一份,正是杜米特雷斯庫將軍從敖德薩前線發來的、關於第23團進攻挫及傷亡況的詳細報。

埃德爾一世穿著樸素的陸軍元帥常服,沒有佩戴勳章,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的桌面。他的面容看起來比幾年前蒼老了許多,眼角的皺紋如同刀刻,眼神深是化不開的疲憊與沉重。杜米特雷斯庫的報告,他反覆看了三遍。每一個傷亡數字,都像一針,紮在他的心上。這不僅僅是一個營的損失,這是一個影,是整個羅馬尼亞軍隊在東線影。

“百分之十……”國王低聲自語,他明白杜米特雷斯庫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也是在執行他秘授意的策略,盡力保全部隊。但即便如此,傷亡依然目驚心。而且,這種“消極怠工”的策略,能維持多久?德軍不是傻子,霍夫曼那樣的聯絡和更高層的指揮,遲早會失去耐心。

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。

“進來。”

首相揚·安東斯庫(此安東斯庫即為歷史上的親德鐵腕人)走了進來。他拔,穿著裁剪合的西裝,臉上帶著軍人特有的冷峻和執政者的威嚴。他向國王恭敬地行禮。

“坐吧,首相。”埃德爾一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,將桌上的那份報輕輕推了過去,“看看這個,剛從敖德薩來的。”

安東斯庫坐下,迅速瀏覽了檔案,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,但表並沒有太多意外。“陛下,杜米特雷斯庫將軍已經盡力周旋了。但德軍施加的力越來越大,這是意料之中的。我們在敖德薩投了十幾個師,想要完全避免傷亡,是不可能的。”

“我知道不可能完全避免。”埃德爾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但我關心的是,這些傷亡的價值在哪裡?是為了收復比薩拉比亞和北布科維納之後,就應該停止的軍事行嗎?還是為了希特勒那個虛無縹緲的‘東方樂園’?首相,你看看這些數字,每一個數字背後,都是一個羅馬尼亞家庭永遠的傷痛。我們的人民開始質疑了,我甚至在《布加勒斯特信使報》上看到了晦的批評文章。”

安東斯庫的神變得嚴肅起來:“陛下,國的輿論,我會讓相關部門加強引導。任何搖軍心、破壞盟誼的言論,都必須堅決制。至於前線,德軍是我們目前必須依靠的盟友。沒有德國的力量,我們無法單獨對抗蘇聯,更無法收復失地。敖德薩是黑海要衝,拔除這個據點,對削弱蘇聯黑海艦隊、保障我國海岸線安全至關重要。一時的犧牲,是為了長久的和平與安全。”

“長久的和平與安全?”埃德爾一世站起,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歐洲地圖前,目銳利地掃過東歐廣袤的土地,“首相,你真的認為,德國能輕易地碾碎蘇聯嗎?拿破崙也曾兵臨莫斯科城下。戰爭一旦陷僵持,最先被消耗殆盡的,會是我們這樣的小國,而不是德國那樣的巨人。我們現在流的每一滴,都在削弱我們未來在談判桌上的地位,甚至是在削弱我們自保的能力。”

他轉過,目灼灼地盯著安東斯庫:“我擔心的,不是眼前的這些傷亡,而是這場戰爭看不到盡頭,最終會將羅馬尼亞拖萬劫不復的深淵。我們就像是在和魔鬼做易,用我們士兵的鮮和國家的未來,去換取一時之利。”

安東斯庫也站了起來,他的態度依舊恭敬,但語氣同樣堅定:“陛下,您的擔憂我理解。但我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。從我們決定加軸心國對蘇作戰的那一刻起,我們就必須堅定不移地走下去。中途退,或者表現出猶豫,只會同時得罪德國和蘇聯,那時羅馬尼亞的境將更加危險。我們必須相信元首的戰略眼,也必須相信,最終的勝利屬於我們。而勝利者,有權書寫歷史,有權決定戰後的秩序。羅馬尼亞必須在勝利者的一方,才能確保我們的利益,甚至擴大我們的利益,比如通往德涅斯特河沿岸的土地……”

埃德爾一世沉默地看著地圖上那片被稱為“外德涅斯特”的區域。安東斯庫和國許多極端民族主義者,確實對這片土地抱有野心。但他,埃德爾,一個擁有超越這個時代幾十年視野的穿越者,深知那是一個更加危險的陷阱。將大量的羅馬尼亞族人口置於那片難以防的突出部,只會在未來帶來無窮的紛爭和災難。

書房裡的氣氛有些凝滯。國王與首相之間,在戰略層面上的分歧,已經越來越明顯。埃德爾追求的是有限目標——收復失地,然後最大限度地儲存國力,在未來的鉅變中尋求生存空間。而安東斯庫,以及他背後那些狂熱的軍和民族主義者,則藉著德國的東風,實現“大羅馬尼亞”的迷夢,哪怕為此流盡最後一滴

“好吧,首相。”埃德爾一世最終打破了沉默,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與掌握實權的首相徹底決裂,“前線的指揮,我信任我們的將軍們,他們會以羅馬尼亞的利益為最高準則。國的事務,尤其是輿論和後勤,請你多費心。我希你能明白,作為國王,我的首要職責,是保證羅馬尼亞這個國家的存續,而不是追求不切實際的帝國幻夢。”

“是,陛下。我始終忠於國王,忠於羅馬尼亞。”安東斯庫躬行禮,但他的眼神深,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複雜芒。他忠於的是他心目中的“強大羅馬尼亞”,至於實現這一目標的手段和代價,他與國王的看法,似乎正在漸行漸遠。

首相離開後,埃德爾一世獨自站在地圖前,久久不。他知道,來自前線的壞訊息和國的不滿緒,僅僅是個開始。更嚴峻的考驗,還在後面。他必須更加小心地駕馭這艘在驚濤駭浪中航行的國家航船,在德國、蘇聯以及國各種政治勢力的夾中,尋找那一線渺茫的生機。杜米特雷斯庫和千千萬萬前線的羅馬尼亞將士的忠誠與犧牲,是他最重要的籌碼,也是最沉重的負擔。他絕不能讓他們白白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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