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巴爾幹王冠》第565章 莫斯科的寒冬與炙熱的談判桌(1)

作者:愛吃酸梅醬裡脊的陳叔·4個月前

雅西冬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,但莫斯科的嚴寒卻是另一種層面上的——它不僅能凍結伏爾加河,似乎也能凍結外臉上的笑容。以王儲米哈伊為首的羅馬尼亞全權代表團,乘坐著蘇聯方面提供的專機,降落在白雪覆蓋的莫斯科機場。歡迎儀式符合外禮儀,但缺乏 warh(溫暖)。飄揚的鐮刀錘子旗和紅星,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米哈伊,他正踏一個意識形態與地緣野心都與他祖國截然不同的帝國的核心。

代表團下榻在莫斯科大酒店,房間無疑經過了心安排,既顯氣派,也便於“照看”。米哈伊站在窗前,俯瞰著克里姆林宮那巨大的、積雪覆蓋的城牆和閃閃發的紅五角星。他的心沉重而複雜。年僅二十二歲的他,肩上著的是一個國家的未來。臨行前,父親埃德爾一世握他的雙手,那句沉甸甸的囑託言猶在耳:“米哈伊,你的任務不是去祈求和平,而是去爭取一個有尊嚴的和平。記住,我們不是搖尾乞憐的戰敗者,我們是帶著鮮和戰功而來的盟友。我們的底線是:國家主權獨立,避免蘇聯長期軍事佔領,王室的地位必須得到保障。為此,我們在賠償和邊境問題上可以做出必要的、但必須是有限的讓步。”

他知道,父親將他推到這個位置,既是考驗,也是無奈之舉。他年輕王儲的份,既是弱點——可能被經驗老辣的蘇聯領導人輕視;也是優勢——代表著羅馬尼亞的未來,他的讓步可以被解讀為年輕一代的“靈活”,而非王國的屈服。同時,他的出席本,就是向斯大林展示羅馬尼亞王室團結一致、後繼有人的訊號。

第一次正式會談在克里姆林宮斯維爾德夫大廳舉行。巨大的長條桌,一邊是以蘇聯外人民委員(外部長)莫托夫為首,包括副外人民委員維辛斯基、軍方代表以及幾位面無表的“顧問”在的龐大代表團。另一邊,則是以米哈伊王儲為核心,輔以外經驗富的首相康斯坦丁·薩納特斯庫將軍、明強幹的外部長格奧爾基·沃伊庫,以及幾位法律和軍事顧問。

托夫的開場白,如同莫斯科的天氣一樣冰冷。他沒有稱呼米哈伊為“王儲殿下”,而是用了“羅馬尼亞代表團團長先生”。他花了大量時間詳盡敘述了“羅馬尼亞法西斯政權在安東斯庫領導下,對蘇聯犯下的侵略罪行”,從1941年進攻比薩拉比亞,到在敖德薩、斯大林格勒等地造的“巨大損失和人員傷亡”。他的語調平穩,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,敲打在羅馬尼亞代表的心上,試圖從一開始就將其定位為“罪孽深重的戰敗國”,而非“共同作戰的盟友”。

“因此,”莫托夫推了推他的夾鼻眼鏡,鏡片後的目銳利,“蘇聯政府認為,羅馬尼亞必須為其過去的罪行承擔全部責任。這包括:第一,割讓1940年被非法佔領的比薩拉比亞和北布科維納,其主權永久歸屬於蘇聯;第二,戰爭賠償總額必須足以彌補蘇聯遭的部分損失,初步定為三億元,以六年為期,以石油、糧食、船舶、機械裝置等實支付;第三,解散所有‘法西斯和反蘇質’的政治組織和軍事單位,由盟國(蘇聯)控制委員會監督執行;第四,蘇聯紅軍有必要在羅馬尼亞領土上建立軍事基地,以確保黑海地區和爾幹的安全,防止德國或其他侵略勢力再次利用羅馬尼亞作為跳板。”

這份清單比預想的更為苛刻。割讓領土已在預料之中,但三億元的賠償對於飽戰爭摧殘的羅馬尼亞而言是天文數字,足以榨乾國家未來多年的經濟活力。而最關鍵、也最危險的,是第四條——允許蘇軍建立永久軍事基地。這無異於將國家主權拱手讓人,意味著羅馬尼亞將淪為蘇聯事實上的衛星國。

薩納特斯庫首相首先回應,這位老將軍努力保持著鎮定,他強調了羅馬尼亞在8月23日行後對盟國事業的貢獻,包括迅速對德宣戰、開放國土供蘇軍過、以及正在進行的聯合軍事行。“我們認為,”薩納特斯庫聲音洪亮,“羅馬尼亞已經用行證明了其與過去決裂的決心和對共同事業的忠誠。我們是以盟友的份坐在這裡,尋求的是一個基於公正和尊重主權基礎上的停戰協定,而非一份單方面的懲罰條約。”

米哈伊在薩納特斯庫發言後,用清晰而沉穩的語調補充,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場合發言,所有蘇聯高的目都聚焦在他上。“莫托夫先生,各位代表,”他開口道,“我代表埃德爾一世國王和羅馬尼亞人民來到莫斯科,懷著對和平的真摯,以及對蘇羅兩國未來關係的良好願景。我們承認歷史留的問題,並願意本著務實和建設的態度來解決它們。關於比薩拉比亞和北布科維納,羅馬尼亞尊重現實,並準備在法律上確認其歸屬。關於賠償,我們理解蘇聯人民遭的苦難,願意承擔合理的賠償義務,但數額和支付方式,需要考慮到羅馬尼亞當前的經濟承能力和戰後重建的需要,以避免引發新的人道主義災難,這不利於該地區的長期穩定。”

他頓了頓,目掃過對面一張張毫無表的臉,最終回到莫托夫上。“至於軍事基地問題,”米哈伊的聲音提高了一些,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羅馬尼亞作為一個主權獨立國家,其領土完整必須得到尊重。我們已經在積極與紅軍合作,共同打擊法西斯敵人。在戰爭期間,蘇軍在我國領土上的行,我們予以全力支援和配合。但在戰爭結束後,外國軍事力量的長久駐紮,不符合羅馬尼亞人民的民族,也不符合我們共同宣稱的、為之鬥的解放與自決原則。我們相信,一個獨立、穩定、與蘇聯保持友好關係的羅馬尼亞,才是保障黑海和爾幹地區安全的最佳基石。”

米哈伊的發言,不卑不,既表達了妥協的意願,也清晰地劃出了紅線。他將“主權獨立”和“民族”作為擋箭牌,並巧妙地將問題提升到“共同原則”的高度。

維辛斯基,這位以犀利和法律詭辯著稱的副外人民委員,立刻進行了反駁。他引經據典,從國際法(當然是蘇聯解讀下的)到歷史案例,試圖證明“為防止侵略再起,戰勝國在戰略要地駐軍是常見且必要的”,並暗示羅馬尼亞的“反勢力”並未完全清除,需要蘇聯的“幫助”來確保其不再威脅和平。

第一天的會談,在張和相互試探中結束。沒有達任何協議,雙方立場相距甚遠。回到酒店,米哈伊心俱疲,但神卻異常。他知道,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。他召集團隊,覆盤今天的鋒,調整策略。他們決定,下一步要更加強調羅馬尼亞的軍事貢獻,並設法將英(至是英國)的因素引談判,哪怕只是作為一種無形的威懾。同時,在賠償數額上,要準備一份詳細的、基於羅馬尼亞實際產能的支付計劃,以證明三億元的不切實際。而關於軍事基地,則是絕不能退讓的核心底線,必須用盡一切外手段頂住力。莫斯科的寒冬裡,一場關乎國家命運的意志較量,在談判桌上無聲而激烈地進行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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