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國陣線委員會所在的黨中央大樓，煙霧繚繞，徹夜的會議讓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疲憊與焦慮。窗外約傳來的“國王萬歲”的呼喊聲，像無形的鼓點，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。關於如何應對米哈伊一世可能迴歸的議題，已經從秘的討論變了無法迴避的正式議程。
“這是復辟！是歷史的倒退！” 揚·伊利埃斯庫的堅定支持者，原共產黨宣傳幹部出的維奧雷爾率先拍案而起，他的聲音因激而有些尖銳。“我們流流汗，推翻了齊奧塞斯庫的獨裁，難道是為了迎回另一個象徵舊時代的國王嗎？這會讓我們在民主世介面前為一個笑話！” 他揮舞著手臂，指向窗外，“那些呼喊是暫時的狂熱，是被抑緒的宣洩！我們必須引導人民，而不是被民粹裹挾！”
會議室裡一陣沉默，隨即被另一個聲音打破。說話的是彼得魯·羅曼，一位相對年輕、擁有西方留學背景的經濟學家，在委員會中被視為改革派。“維奧雷爾同志，請冷靜。” 羅曼的聲音更顯理，“我們必須正視現實。現實是，我們的合法基礎非常薄弱。民眾不信任我們，因為我們都曾是制的人。西方也在觀。米哈伊國王……他不一樣。”
羅曼環視四周，目掃過每一張凝重的面孔。“他流亡四十多年，與齊奧塞斯庫的暴政毫無瓜葛。他在國際上有聲譽，西方領導人尊重他。最重要的是，” 他頓了頓，加重了語氣，“現在街頭上百萬民眾在呼喚他。這不是一小撮保皇黨，這是洶湧的民意！如果我們現在站出來反對，就等於站在了人民的對立面。我們剛剛決了齊奧塞斯庫，難道立刻就要給自己戴上‘反對人民意願’的帽子嗎？”
一位穿著舊軍裝，肩章已被撕去但眉宇間仍帶著威嚴的老將軍清了清嗓子。他是杜米特魯將軍，在軍隊轉向過程中發揮了關鍵作用。“軍隊的況很複雜，”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，“中下層軍和士兵，很多人對國王抱有同，甚至崇敬。他們的父輩或許曾為國王而戰。如果我們強行命令部隊去鎮呼喊國王的民眾……我無法保證命令會被執行，甚至可能引發兵變。” 他的話像一塊巨石投水中，讓所有抱有武力鎮幻想的人心頭一沉。軍隊的態度，是此刻最關鍵的砝碼。
“但是，讓他回來，我們的位置在哪裡？” 另一名委員憂心忡忡地問，“他若是要恢復王位，我們這一切鬥豈不是為他人作嫁裳？”
“也許……我們可以限制他的角。” 一個更狡猾的聲音響起，來自擅長權的委員博布。“我們不邀請他回來執政，我們可以……嗯，‘請求’他回來進行‘國事訪問’，或者擔任某種‘國家名譽主席’之類的虛職。利用他的聲來穩定局勢，安民心，為我們鞏固權力爭取時間。等他回來了，在我們的地盤上，如何定義他的角，主權或許就在我們手裡了。”
這個提議引起了一陣頭接耳的討論。利用，而非臣服，這似乎是一條中間道路。
維奧雷爾冷笑一聲：“你們太天真了！他就是一頭特伊木馬！一旦他踏進國門，那些潛伏的保皇勢力就會聚集到他邊，到時候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！我們應該立刻發表宣告，強調羅馬尼亞的未來是共和制，是民主制，與任何形式的君主制劃清界限！”
“然後呢？” 羅曼反問道，“然後看著支援國王的民眾和我們支持者在街頭衝突？讓剛剛平靜下來的布加勒斯特再次陷戰？維奧雷爾，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穩定！是恢復秩序！任何可能引發大規模盪的決定，都是不負責任的！”
爭論持續著，雙方各執一詞，互不相讓。伊利埃斯庫大多數時間保持著沉默，仔細傾聽著雙方的論點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。他深知，這個決定將直接影響救國陣線的存亡，乃至羅馬尼亞的未來走向。他必須權衡利弊，找到那個最有利於自己，也最能穩住局面的平衡點。窗外的呼聲越來越高，彷彿在催促著他做出決斷。時間，已經不站在猶豫者這一邊了。最終，他抬起手，示意安靜，準備說出自己的初步判斷，但心的天平，仍在劇烈搖擺。邀請國王迴歸，無疑是一步險棋，但拒絕民意，可能是更危險的懸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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