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井邊的毒霧仍在翻滾，彷彿井底那些不甘的靈魂在做最後的掙扎。花娘子鍾萱站在井邊，任由冷的風吹的髮，直到那一陣因為得知神骸真相而產生的劇烈戰慄漸漸平息。
抬起頭，那雙原本因為仇恨而顯得有些偏激的眸子，此時恢復了那種令人心悸的冷靜。
“既然這玉舞山已經了你口中的‘工坊’，那留給我們的時間恐怕不多了。”鍾萱看著秦風，聲音清冷如霜，“秦公子，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？是直接殺上山頂，還是繼續等下去？”
秦風負手而立，目越過重重樓閣，直刺向那被濃霧包裹的主峰之巔：“知己知彼，才能百戰不殆。我需要確認杜青現在的狀態，還有，他邊那些被稱為‘左右手’的親信，此刻是否都在山上。”
鍾萱冷笑一聲，手指了指峰頂那座約可見廓的恢弘建築：“杜青就在那座‘登天殿’裡閉關。這半個月來，除了薛懷能每隔三日上山送一次‘材料’，誰都進不去。所謂材料，便是園子裡那些還沒被玩廢的、靈骨品相極好的花。他要的不僅是雙修，更是要過這些子的元生機，來制他的舊傷。”
秦風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：“舊傷？呵，看來他在南國的那一劍，比我想象中要重得多。”
他的月華之瞳中閃爍著睿智的芒，過鍾萱提供的這些碎片資訊，秦風已經在識海中勾勒出了杜青此時的心理狀態。
杜青原本是仙門名宿，追求的是正統的白日飛昇。但在南國，竟然被秦風這個在他眼中如同螻蟻般的“凡骨”重創。這種與自尊的雙重打擊，徹底摧毀了這位明尊最後的耐心。
“他害怕了。”秦風淡淡地開口，語氣中著一種察人的冷漠，“他發現即便自己再修行千年，也未必能穩勝券地渡過那道天劫。所以，他選擇了最極端的路。既然凡胎眼無法神，他便要把自己的改造神，哪怕那是一尊渾長滿手的墮落之神。”
“狐面在園子裡做的實驗，就是他的‘藥方’。讓高階修士的靈骨與深淵完融合，在保留神智清明的同時，獲得神骸那種不死不滅的恐怖活。只要狐面那邊的實驗資料達到了他的要求，杜青會毫不猶豫地親手撕開自己的膛，將那團紫的噁心塞進去。”
這一番推斷，聽得祝星渾汗倒豎。
“這山上的人，無論是被掠來的花，還是那些自詡清高的甲等客人，在杜青眼裡，原來都不過是用來試錯的祭品。”祝星按著劍柄，手臂上青筋暴起，雙眼由於極度的憤怒而變得通紅，“這哪裡是仙門？這簡直是人間地獄！師弟，咱們不能再等了，趁著那魔頭還在閉關，咱們現在就衝進登天殿，一劍了結了他！”
“不可！”
鍾萱和秦風幾乎同時開口。
鍾萱發出一聲帶著嘲弄的冷笑：“衝進去？登天殿外圍佈下了‘大虛空挪移陣’，只要杜青心念一，他可以在瞬息之間遁空間裂。而且，那殿外守著的十二尊‘金甲仙衛’，雖說是傀儡，但每一尊都有著元嬰大圓滿的強度。你還沒見到杜青的影子，就會被那群鐵疙瘩絞碎片。”
秦風也對著祝星搖了搖頭：“師兄，小不忍則大謀。我們要的不是一個逃走的杜青，而是一個連同他背後神骸秘一起化為灰燼的結局。此時手，只會打草驚蛇。”
他轉頭看向鍾萱：“既然杜青不面，那我們就他面。花娘子，這幾天，你應該能用你手中的權力，讓這主峰‘’起來吧？”
鍾萱深深地看了秦風一眼，面紗下的角勾起一抹驚心魄的弧度。
“這本就是我這幾十年來夢寐以求的事。”鍾萱轉過，形漸漸變得虛幻，像是要融這濃重的夜之中，“這幾日，我會暗中調換守衛的值表，並利用沁芳苑的迷霧陣法，在後山製造一些‘’。我會想辦法將登天殿周圍的守備調離一部分，為你們清出一條潛的死角。”
“但記住，機會只有一次。當我發出信呈的那一刻，，則玉舞山崩；敗，則你我皆為。”
話音未落，鍾萱的影已然徹底沒在黑暗中，唯留下一縷清冷的餘香。
祝星皺著眉頭，收回長劍，神依舊有些不豫：“師弟，這人在這地方待了太久，心思詭詐得可怕。咱們……真的要完全聽從的安排嗎？萬一是想借咱們的手引起混，好方便自己趁帶著陣法逃走，那咱們豈不是了替罪羊？”
秦風緩緩走到枯井邊，最後看了一眼井底那些殘破的白骨，語氣平淡卻著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師兄，在絕對的仇恨面前，任何的算計都會變得蒼白。鍾萱這輩子已經毀了，唯一的生機就是看著杜青死。只要目標一致，就是這世上最鋒利的刃。”
秦風拍了拍祝星的肩膀，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藍芒：“走吧，回莊園。計劃雖然定下了，但細節還需要微調。咱們還得給安公子那位‘勤修行’的紈絝，再添一把火，讓薛懷徹底放鬆警惕。”
兩道影，如來時一般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紫杉林的盡頭。
月依舊慘淡，而主峰之巔的登天殿，一屬於神骸的、極其狂暴且混的靈力波，正在節節攀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