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對希卡利來說，這種煎熬卻是純粹的心理上的。
並非不忍對他們做出這些強制行為——必要的時候，希卡利的理智可以冷酷像一把手刀。
只是看著屏上兩條越來越趨於同步的腦波曲線，看著他們蒼白臉下日益渙散的眼神，看著強效提神劑注後勉強聚焦的眼燈……某種冰冷的恐慌，沿著他的脊背，不斷地緩慢爬升著。
他在與時間賽跑，與一個建立在唯心法則上的荒謬設定賽跑。
第三天凌晨，意志力的極限終於崩潰了。
弗伊正在機械且無神地抄錄著自己的舊日實驗資料，指尖突然一麻，屏上的字元已然開始了扭曲、重疊、融化……
眼前發黑，不控制地晃了晃，下一秒，便直直地栽倒在了監控臺上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，隔壁的佐菲也發出了一聲悶響，從椅子上徑直落了下去。
隔離間的門被猛地推開，希卡利臉鐵青地衝了出來。
這一次，強效提神劑在注結束後過了足足十秒，兩人才醒轉了過來——
弗伊地抱住了頭——力本就遠遜佐菲的，到了一陣天旋地轉般的噁心，視線在模糊，意識在冰冷中艱難地走向混沌……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虛弱地蜷著，大口息起來。
希卡利單膝跪地，將冰涼的摟進了懷裡。
他的手臂在抖，右拳握，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細微的咯響——終於，他挫敗地咬了牙。
他輸了。
不是輸給了香草，不是輸給了那個荒謬的連結。
是輸給了時間，輸給了與神的極限，輸給了那個從一開始就昭然若揭、他卻拒絕直視的唯一答案。
“夠了。”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說，平靜得可怕。
弗伊和佐菲同時一，掙扎著將渙散的視線投向了他。
希卡利挲著弗伊臉龐的手指微微抖著，他低下頭，額頭與相抵，呼吸錯。
再開口時，每個字都像是從咬的牙關裡生生磨出來的：“我趕不上了……沒有時間了。”
弗伊猛地掙扎了一下，本能地驚恐起來：“不——”
不會吧——
不會真的要走到那一步……
剛才在夢裡，已經被佐菲反扣住手腕了好不好？！
只要一想到這有可能是佐菲的……佐菲……
弗伊的腦海裡一時是寒冷的戰慄，一時又剋制不住地燥熱起來——為什麼會這樣……真的……真的快無法直視佐菲了啊！
佐菲垂下了頭，一臉心若死灰地垮塌了肩膀，即使是希卡利的認栽也沒能讓他再彈反應一下——他同樣絕而崩潰地覺得，已經無法直視自己的……心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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