紹興三十一年的深秋,當西線的戰事因西夏的天災人禍而陷一種暴風雨前的寧靜時,在帝國的腹地,另一場無聲的“戰爭”——對抗無形疫病的戰爭,取得了里程碑式的勝利。
這場勝利的果,並非斬將奪旗的軍功,而是一部墨香猶存的厚重典籍,以及一套悄然改變國人生存機率的防疫系。
臨安城,皇宮大,集英殿。
此地今日不同往昔,沒有莊嚴肅穆的朝會,也沒有慷慨激昂的軍議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謹、務實、甚至帶著幾分藥草清香的氛圍。
殿陳設著人經絡圖、藥材標本、製藥,數十位著青或褐袍的員與老者肅立,他們並非尋常文臣武將,而是太醫局使、副使、各科醫,以及從各地徵召而來的名醫大家。
人人臉上都帶著疲憊,卻難掩眼中的興與自豪。
龍案之上,趙構並未端坐,而是立於案前,親手著剛剛呈送上來的、一套共十二卷的線裝巨著。
書頁用上等桑皮紙印製,封面為深藍,題有蒼勁有力的燙金楷書——《紹興防疫新書》。
主持編纂此書的太醫局使王繼先(歷史人,南宋初年著名醫),雖年過六旬,鬚髮皆白,但神矍鑠,此刻正躬向皇帝講解此書的來之不易與要所在。
“陛下,”王繼先的聲音因激而微微抖,“此書匯聚了 太醫局百年檔案、各地醫數千例病案、乃至民間驗方、番邦療法 , 經臣等與天下名醫 耗時五載, 七易其稿 , 方始編 ! 其要旨,在於 ‘防重於治’ 四字!”
趙構頷首,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“全書分為 三綱十二目 。”
王繼先如數家珍,“上卷為《*防疫總論 》, 闡發‘ 疫氣’之源 (認為源於瘴氣、穢氣、氣等), 強調‘ 避其毒氣 ’為首要。
中卷為《 諸症辨治 》, 詳述 傷寒、瘴瘧、痘疹、痢疾、虜瘡(天花) 等 十二種常見時疫瘟病 的 病因、症候、傳變及治法方藥 。
下卷為《 公共衛生 》, 此卷尤為重中之重 !”
他特意提高了聲調:“下卷提出 ‘清掃、淨水、除蟲、隔離、檢疫、殯葬’ 六大公共衛生要則 ! 而言:”
“一、 城鄉須設‘ 淨街司 ’, 定期清掃街道, 疏通渠, 理垃圾 , 嚴汙水橫流。 推行 公廁制 , 遠離水源。”
“二、 強調 飲水潔淨 , 提倡 開挖公用水井、飲用沸水 。 軍中、驛站、災民聚集, 須有 濾水、沉澱設施 。”
“三、 滅殺蚊蠅鼠蚤 , 書中載有 草藥煙燻、石灰撒潑 等之法。”
“四、 設立‘ 癘人所 ’(隔離醫院), 一旦發現疫病, 立即將患者遷隔離, 其接者亦需 觀察旬日 。 此乃 阻斷傳播之關鍵 !”
“五、 於 水陸要衝、邊境口岸 設‘ 檢疫所 ’, 對往來商旅、軍民進行 健康查驗 , 發現疑似,立即隔離 。”
“六、 疫病死者, 須 深埋火化 , 嚴停久留 。”
趙構聽得極為專注,這些措施在他前世看來是常識,在此世卻是革命的理念。
他尤其關注一點:“王卿,朕聞書中載有‘ 種痘法 ’以防虜瘡(天花),此法果真可行?風險幾何?”
“回陛下, 此法確已!”
王繼先信心滿滿,“乃取 症狀輕微之虜瘡患者痘痂, 經 多次傳代、減毒 後, 研為細末, 吹健康小兒鼻中 , 或 以銀簪沾取,種於臂上 。
種後, 多數人僅會 輕微發熱,出疹數顆 , 旬日即愈 。
愈後, 便終生 不再染虜瘡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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