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需設一協調機制,或由陛下親掌,或委重臣專責,確保三大戰區訊息暢通,行協同,使虜軍攻我一路,則需顧忌另兩路。”
“何為‘持久消耗’?”
杜範語氣轉沉,“虜騎利在速決,懼在久持。
我大宋疆域遼闊,人口眾多,東南財賦未失,更有水師之利。
當避其野戰鋒芒,憑堅城、用勁弩、儲糧草、固民心,將虜騎拖攻城戰、消耗戰。
虜軍遠來,補給線長,驅民以戰,其部必有矛盾。我則深高壘,以逸待勞,不斷以小規模出擊襲擾其糧道、疲其兵力。
待其久頓堅城之下,師老兵疲,或因掠獲分配不均而生訌,或天氣變化致其疫病流行,則我反擊之機至矣!”
杜範一番話,條理清晰,切中要害,既指出了防的關鍵點,也提出了積極的協同與消耗戰略,比之前空泛的“死戰”或“固守”之論,更可作。
殿中許多員,包括部分將領,都微微頷首。
趙構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微。
杜範所言,與他和幾位核心重臣不謀而合,甚至更為系統。他緩緩開口:“杜卿所言,老謀國。然則,如何施行?兵力如何調配?錢糧如何保障?何人可擔協調之任?諸卿可各抒己見。”
有了杜範的框架,接下來的討論開始轉向務實。
兵部尚書奏報現有兵力分佈與可調兵力;戶部尚書彙報國庫存銀、各地糧儲及加稅、募捐之難;工部、軍監則陳述軍械製造、調配況。
爭論依然存在,但焦點逐漸集中在如何落實“固守要點、相互策應、持久消耗”上。
關於協調機制,幾經爭論,最終在趙構的乾綱獨斷下,定下方案:立“前軍事參議廳”,由皇帝親自主持,太子監國趙瑋、樞使、同知樞院事、參知政事及兵部尚書為常設員,必要時召相關戰區制置使參與。
該廳負責總戰略規劃、戰區兵力與資源協調、重大軍研判與決策,每日舉行,遇急事隨時召開。
這實際上將最高軍事決策權進一步集中到了皇帝和數核心重臣手中,提高了效率。
關於防,在杜範方略基礎上,進一步明確:
東路由劉錡全權負責,務必確保廬州不丟,淮東防線穩定。
可放棄部分外圍據點,收兵力。授權劉錆可呼兩淮水師,並聯絡荊湖水師策應。
中路授權吳玠,以堅守襄、樊城為核心,外圍據點可視況放棄,但必須確保漢水航道不被完全切斷,與江陵聯絡必須保持。
朝廷將盡力組織糧草,過水陸秘通道接濟二城。
西路授權餘玠,以保漢中、衛蜀口為第一要務,對察合臺的襲擾,採取“固守要點,機殲敵”策略,不輕易出戰,但需尋機殲滅其突出孤軍。允許其與吳玠部保持聯絡,但暫不要求其東調兵力。
命張俊嚴備海防,確保東南財賦之地安全,並利用水師,嘗試襲擾蒙古軍可能的海上補給線,或運輸兵員資支援前線。
關於錢糧,趙構咬牙下詔:用帑,加徵東南“經制錢”、“總制錢”等臨時稅賦,號召富戶捐輸,嚴查貪墨,全力保障前線。
同時,要求各地加屯田,擴大糧食生產。
朝會從清晨持續到午後,最終,在趙構的總結與決斷下,南宋面對蒙古三路南侵的總抗敵方略,艱難出爐。
它並非完無缺的方案,充滿了妥協、無奈和巨大的風險,但至,在巨大的恐慌和分歧中,朝廷勉強統一了思想,明確了方向,建立了應急指揮機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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