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局膠著,每一刻都伴隨著巨大的傷亡。南岸灘頭,背嵬軍的三千銳,面對如同蟻附般不斷湧上岸的蒙軍,已戰多時。
他們結的戰陣依然穩固,腳下堆滿了敵我雙方的,長槍的槍桿被染得膩,刀口捲刃,箭囊將空。
但蒙軍的攻勢,如同拍岸的驚濤,一波猛過一波。
下馬的蒙古騎兵兇悍異常,即便失去戰馬,其個人武勇和近搏殺能力,依舊遠超尋常步卒。
他們往往數人一組,手持彎刀、骨朵、短斧,嚎著撲向宋軍陣線,以命換命,給背嵬軍造不小力。
而後續登岸的漢軍世侯部隊,則在蒙古督戰隊的驅趕下,也紅了眼,拼命前衝。
背嵬軍陣線開始被,幾結合部出現了鬆,甚至有量蒙軍悍卒突陣中,雖被迅速圍殺,但險象環生。
統領背嵬軍登岸的將領上已多帶傷,仍大呼酣戰,但心中已漸沉重。
水師的支援雖然猛烈,但逆流作戰,船隻難以長時間保持確的火力覆蓋,且北岸蒙軍遠端火力的威脅始終存在。
河面上,韓世忠的境同樣不妙。
“鎮濤”號作為旗艦,目標顯著,了蒙軍集中攻擊的件。
炮石呼嘯著從頭頂飛過,巨箭深深釘船舷,火箭不時落下,被水手拼命撲滅。數艘蒙軍敢死小船,不顧箭雨,瘋狂划向“鎮濤”號,試圖跳幫。
雖然都被艦上弓弩和拍竿擊退或擊沉,但險不斷。
更糟糕的是,經過長時間激戰,宋軍水師的箭矢、火消耗巨大,部分船隻損進水,需要退出戰鬥搶修,整火力開始減弱。
而蒙軍的渡河部隊,雖然損失慘重,但後續兵力依然源源不斷,彷彿無窮無盡。
韓世忠站在劇烈搖晃的艦橋上,一手扶住欄杆,一手持劍,目如鷹隼般掃視整個戰場。
南岸背嵬軍的窘境,他看在眼裡;己方水師漸顯疲態,他心中有數。
他深知,若此刻撤退,雖可保全水師主力,但南岸三千背嵬銳必全軍覆沒,蒙軍將順利建立穩固的灘頭陣地,渡河之勢不可阻擋,楚州危矣!
他韓世忠的一世英名,皇帝的託付,淮東乃至整個戰局的安危,都將葬送於此。
“不能退!唯有一鼓作氣,打垮登陸之敵,才能搖北岸軍心,扭轉戰局!”
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,在老將軍中升起。
他猛地轉,對邊渾浴、仍在力指揮作戰的兒子韓彥直及一眾親將吼道:“彥直!你與解元,暫代老夫指揮水師,繼續轟擊北岸,阻敵增援,務必護住南岸我軍側翼!”
“父帥!您……”韓彥直預到了什麼,急聲道。
“不必多言!”
韓世忠打斷他,白髮在火與硝煙中飛揚,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戰意,“背嵬兒郎在岸上苦戰,老夫豈能坐視!取我甲來!親衛隊,隨我登岸,逆戰破敵!”
“大帥!不可!”眾將大驚,紛紛勸阻。
韓世忠年事已高,又是一軍統帥,豈可親犯險,登岸與敵搏?
“老夫當年在黃天,在鎮江,哪一戰不是先士卒?今日之戰,關乎國運,老夫這老骨頭,早就賣給國家了!休得囉嗦,執行軍令!”韓世忠聲若洪鐘,不容置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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