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錡,原為南朝西軍將領,後調防淮東。其部確有一種新式火,發迅疾,無須火繩,於清河口之戰首次使用,令我騎兵衝鋒挫,損失不小。形制,探子尚未能詳查,但威力確鑿。”報將領答道。
帳中又是一陣低語。
火,蒙古人並不陌生,他們也從金國、西域俘獲工匠,製造使用火藥武。
但像劉錡部隊使用的這種似乎更便捷、更犀利的新式火銃,還是首次聽聞。
韓世忠的老謀深算配上劉錨的新銳火,再加上那個死守揚州的文李庭芝……南朝,似乎並非他們想象中那般全然腐朽可欺。
“拖雷和察合臺那邊,戰況如何?”鐵木真將目從東線的失敗上移開,轉向全域。
“拖雷臺吉圍攻襄,宋將孟珙守甚嚴,且宋軍水師控制漢水,糧道通暢,攻城進展緩慢,傷亡不小。察合臺臺吉在蜀口與宋將餘玠相持,宋軍憑藉山城聯防,寸步不讓,我軍糧草轉運艱難,亦無重大突破。”負責軍務的大臣回稟。
三路出擊,兩路阻,一路慘敗。
這個局面,顯然出乎了戰前的預料。
南朝的韌,尤其是那些突然冒出來的強將領和新式武,給勢如破竹的蒙古大軍,狠狠地上了一課。
鐵木真久久不語,目掃過帳中或憤慨、或沮喪、或沉思的諸王重臣。
他看到了輕敵,看到了冒進,也看到了對未知技的驚懼。
最終,他緩緩開口,聲音沉穩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:
“韓世忠,劉錡,孟珙,餘玠……南朝,還是有些人的。”
他頓了頓,“窩闊臺之敗,非天不助我,乃人謀不臧,兼有輕敵之過。南朝水師之利,火之奇,城守之堅,不可再小覷。”
“傳令給窩闊臺,令他收攏潰兵,退守宿州、亳州一線,謹守城池,不得再輕易南下。另,派人去探明那‘炸城火藥’與‘妖銃’之詳,若能得工匠、圖譜,重賞!”
“再傳令給拖雷、察合臺,暫停大規模強攻。襄、蜀口,非旦夕可下。
令其穩紮穩打,不可再如東路般冒進。
多派哨探,繪製山川地形圖,清宋軍防虛實,尤其是其水師向、火配置。
我蒙古鐵騎,天下無敵,然攻城拔寨,非只恃勇力。
知己知彼,方能百戰不殆。”
鐵木真的命令,冷靜而務實。
他沒有因為東路的慘敗而暴怒,也沒有盲目地要求繼續強攻。
他承認了南朝的抵抗力量,尤其是韓世忠等人帶來的新挑戰,並迅速調整了戰略:從全面猛攻,轉為重點試探、偵查和技獲取。
這現了一個傑出統帥的應變能力。
然而,窩闊臺兵敗淮東,特別是韓世忠這個名字,已然伴隨著“地裂天崩”、“水師無敵”的恐怖傳說,在蒙古帝國,尤其是在參與南征的軍隊和漠北各部中,迅速傳播開來。
許多蒙古將領和士兵,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到,在南方那條大江之後,不僅有堆積如山的財富,還有能讓他們頭破流的骨頭,和一個能讓未來大汗都鎩羽而歸的可怕對手。
“韓世忠”三個字,從此為了懸在無數蒙古將領心頭的一抹影,一個在酒後談起南下劫掠時,會讓人下意識低聲音、心生忌憚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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