涿州閃電陷落,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,狠狠刺了蒙古在幽雲地區看似厚實的防系。
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擴散,在燕京的蒙軍統帥部,在幽雲各州縣的守將衙門,在潰逃的蒙古騎兵和籤軍士兵口中,發酵、變形,最終凝結兩個令人膽寒的字眼——“天罰”與“不可擋”。
涿州守將完忽虎,勇悍聞名,麾下八千兵,其中更有一千五百蒙古探馬赤軍,竟在一日之城破死。
宋軍所用“雷霆火炮”可越城轟擊,聲震數十里,之即糜爛;其步卒火銃齊,彈如雨下,弓弩莫能及;更有“地龍”可破城牆……傳言越傳越玄,恐慌如同瘟疫,隨著潰兵和逃難的百姓,迅速向北蔓延。
燕京城,蒙古“燕京行尚書省”的最高長、以勇猛和暴戾著稱的蒙古宗王、怯怯歹,在接到涿州急報的當天,就砸碎了心的玉杯。
他並非有勇無謀之輩,對宋軍近年來的變化並非一無所知,也針對火做了一些準備,比如加厚城牆、多備溼氈防火、訓練士兵伏低躲避炮擊等。
但他和絕大多數蒙古將領一樣,認為宋軍即便有火之利,攻堅也必曠日持久,最終仍要靠人命填。
涿州的速崩,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。
“宋人……何時有了如此手段?”
怯怯歹盯著地圖上代表涿州的標記,那裡已被心腹用硃筆畫了一個刺眼的紅叉。
他深知,涿州一失,燕京南面門戶開,宋軍主力可沿平坦道,直蘆河,威脅燕京外郭。
更可怕的是軍心士氣——城守軍中,漢軍、契丹軍、渤海軍的數量遠多於蒙古軍,涿州的例子就在眼前,這些人還能有多戰意?
“傳令!”
怯怯歹霍然起,聲音嘶啞但堅決,“閉四門,全城戒嚴!
收繳城所有漢人、南人兵,有私藏者,闔家斬!
各門守將,皆換我蒙古子弟!
城外各寨堡,嚴加守備,多備拍杆、守城械,深挖壕,廣佈拒馬鹿角,以防宋人‘地龍’!
再派快馬,速報大汗,宋軍已大舉寇,火兇猛,速遣援兵!”
怯怯歹的策略很明確:收防,固守待援。
燕京城高池深,糧草充足,只要部不,他有信心堅守數月。
屆時大汗的援軍從漠北或中原其他戰場趕來,外夾擊,宋軍必潰。
為此,他必須首先穩住燕京這個核心,同時,燕京城外那些星羅棋佈的外圍據點,就了必須利用的屏障和消耗宋軍的棋子。
這些據點,主要是遼、金時期修建,蒙古接手後加以修繕增築的軍寨、堡壘、烽燧,控制著通往燕京的各條要道、渡口、隘口。
較大的如良鄉、固安、安次等,實為小城,駐兵數千;小的如蘆橋北堡、榆河戍等,也各有數百人守衛。
它們如同燕京出的角和利齒,既能預警,也能遲滯、擾宋軍,為主力集結和城佈防爭取時間。
然而,怯怯歹的“屏障”策略,在岳飛和剛剛經歷涿州大捷、士氣如虹的宋軍看來,尤其是“鎮戎軍”都統制劉錡眼中,卻了絕佳的、用來檢驗和完善新戰的“活靶子”與“磨刀石”。
涿州之戰,雖然證明了新式軍隊強大的攻堅能力,但也暴出一些問題:步炮協同的細節仍需磨合,對複雜地形的適應有待檢驗,特別是“飛雷”等重灌備在野外的機和快速展開能力。
更重要的是,岳飛和劉錡都清楚,燕京不是涿州,其城防之堅固、守軍之眾、防系之複雜,遠非涿州可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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