劇烈的眩暈,彷彿有無數針在同時攪大腦的每一回。
然後是失重,像是從萬丈高空墜落,又像是被塞進高速旋轉的滾筒。
耳邊是尖銳的鳴響,混雜著模糊的人聲、儀的嘀嗒,還有……一種遙遠卻又悉的、屬於鋼鐵都市的低沉嗡鳴。
趙構——不,是趙崢。
那個在二十一世紀某座繁華都市中,名趙崢的普通曆史系研究生,在因意外昏迷前最後的記憶,是圖書館古籍庫昏暗的燈,和手中那本關於南宋初年曆史的厚重文獻。
之後,是漫長、混、怪陸離的夢境,或者說,是另一段真實到刻骨銘心的人生。
在夢裡,他了趙構,那個在史書上備爭議的南宋開國之君。
但他沒有選擇偏安一隅,沒有殺害岳飛,沒有簽訂恥辱的和議。
他帶著來自未來的模糊記憶和超越時代的零星知識,在絕境中掙扎求生,整軍經武,竟奇蹟般地穩住了半壁江山,並抓住金國的契機,聯合新興的蒙古,竟一路北伐,直搗黃龍,恢復了中原……
不,不止中原,他彷彿開掛一般,將歷史的車強行扳向了另一個軌道,火藥、指南針、印刷被賦予了新的使命,一種名為“實學”的思想開始萌芽,一個在危機中煥發新生的“宋”,開始積蓄力量……
那夢境如此漫長,如此真實,他彷彿真的在那裡度過了數十年,從惶恐的青年,到沉穩的中年,再到心力瘁、病痛纏的晚年。
他將自己所能記起的、關於近代科學、工業、社會組織的所有碎片知識,傾注於稿,留給了兒子趙瑋。
然後,在一片混沌與解中,他覺到自己的意識在飄散,墜無邊黑暗。
現在,黑暗在褪去。
芒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的覺在緩慢迴歸——下是但陌生的支撐,鼻尖縈繞著消毒水與一種淡淡清香混合的氣味,耳朵裡的嗡鳴逐漸被清晰起來的、帶著特定韻律的播報聲取代。
他艱難地,極其緩慢地,睜開了眼睛。
首先映眼簾的,是潔白的天花板,鑲嵌著發出和白的平板。
不是燭火,也不是他晚年宮中用的電燈,而是一種均勻、穩定、明亮得多的。
他轉僵的脖頸,目落在側面的牆壁上。
然後,他徹底愣住了。
牆壁上,懸掛著一面旗幟。
旗幟的底,是深沉、莊嚴的玄黑。
旗幟中央,並非他預想中任何現代國家的標誌,而是一條栩栩如生、張牙舞爪、充滿了力量與威嚴的青龍!
那青龍的形態、神韻,與他記憶中,不,與他“夢中”為大宋重新設計、並最終為帝國象徵的青龍旗,一模一樣!
只是,這面旗幟的工藝,遠非綢刺繡可比。
它似乎是一種極輕薄、自帶微的材質,青龍的鱗爪纖毫畢現,彷彿隨時會破旗而出。
旗杆是某種啞的銀金屬,頂端裝飾著一顆溫潤的白玉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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