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3章
沈時微是被廊下麻雀的聲驚醒的。
趴在陸沉床邊,髮髻散了大半,幾縷青黏在汗溼的額角。
三天三夜沒閤眼,此刻手臂痠麻得像灌了鉛,卻捨不得,怕驚醒他。
床榻上,陸沉的呼吸終於平穩。
高燒退去後,只餘下病態的蒼白,眼罩歪斜地掛在耳後,出那隻完好的右眼,此刻正閉著,睫在眼下投出淺淡的影,左的傷口裹著夜蓮新換的紗布。
沈時微輕輕出被他攥得發皺的袖,指尖到他掌心的薄繭,那是常年握刀磨出的,三年前他出徵前,這雙手還曾為綰髮。
鼻尖一酸,用袖口了他額角未乾的汗,又將被角往上提了提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門被推開,夜蓮端著藥碗進來,看見沈時微的模樣,眉頭微蹙:“沈小姐,你去歇著吧,這裡有我。”
“我守著。”沈時微搖頭,這三日滴水未進,全靠夜蓮塞的幾塊桂花糕吊著氣,此刻胃裡空得發疼。
夜蓮沒再勸,只將藥碗放在床頭矮几上:“主子醒了會口,溫著的。”
瞥見沈時微手肘結痂的傷,從藥箱裡出藥膏,“你的傷也得換藥。”
沈時微這才注意到自己袖下的淤青,那是破廟逃跑時被門檻絆倒磕的。
接過藥膏,指尖沾了點,輕輕塗抹在傷口上,刺痛讓清醒了幾分。
“他什麼時候能醒?”問。
夜蓮搭脈的作頓了頓:“脈象穩了,但餘毒未清,恐怕還得昏睡一陣。”
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,“這幾日你不解帶,臉比主子還差。”
沈時微沒接話。
“沈小姐。”夜蓮忽然開口,“主子若醒了,你別提顧雲笙的事。”
沈時微一怔:“為何?”
“他上不說,心裡記著,”夜蓮將藥碗遞給,“前日他燒得糊塗,一直喊‘沈時微嫁了別人,我是個殘廢’,我怕他醒了又犯倔。”
沈時微攥藥碗,指節泛白。
想起顧雲笙臨死前的眼神,那雙總是含笑的眼著。
嫁他,是為查陸沉之死;守他,是因愧疚與。
如今他不在了,欠他的,這輩子都還不清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輕聲應下,將藥碗放在床頭,轉要走。
“等等,”夜蓮住,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,“阿虎蒸的饅頭,你墊墊肚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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