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將手從袖筒裡出來，大步流星地衝過來，二話不說，張開雙臂給了姜墨一個結實的熊抱，拍得他後背“砰砰”響。
“你他媽可算回來了！”
“我還以為你小子要在北大荒紮，給黑土地當婿呢！”
姜墨被他摟得不過氣，卻也笑了。
“放屁，我可是城裡戶口，在這兒呢。”
兩人鬆開，韓春明上下打量他。
“瘦了，黑了，但神頭兒還在！”
“你這中山裝一穿，活像剛從人代會出來，就差個紅本本了！”
“你這臉，是不是被凍傷過？顴骨這兒有道疤。”
姜墨了臉。
“去年冬天拉煤車翻了，砸的。不打。”
“你這是回城了？”
“是啊，以後不走了。”
韓春明佯裝埋怨。
“你回來也不給我打個電話？”
“好讓我去接你啊！”
“你當自己是孤魂野鬼，悄悄地回來？”
“你還當不當我是朋友啊？”
“我又不是不知道路，要你接幹嘛？”
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啊？”
“我已經回來一個月了。”
“你當初怎麼會下鄉啊？”
“你家就你一個孩子，父母的工位你完全可以頂替，紡織廠的正式工，多人搶破頭的名額，你倒好，主報名下鄉？”
“還不是程建軍那狗東西天天在我耳邊慫恿，我看他就是嫉妒我不用下鄉，還眼紅我長得帥，學習好，在院裡搶了他的風頭。”
“除了他的原因，那會兒廣播裡天天喊‘知識青年到農村去，接貧下中農的再教育’，我又是我們院裡唯一考上重點高中的，思想覺悟總得高點吧？總不能比別人差。”
韓春明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不愧是我們院裡學習績最好的，這覺悟，嘖嘖，都快趕上《人民日報》社論了。”
“你和我二姐，準備什麼時候結婚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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