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碗套，寓意人生四境，是當年務府專為皇室燒製的珍品。”
“後來，這四隻碗流落民間，分別落在德勝門、崇文門、東直門和朝門四位稅關總辦的手裡。”
“他們本是同僚，因這四隻碗結緣，又因志趣相投，拜了把子，了異姓兄弟。”
“每逢年節，便聚在一，擺上四碗，品茶對詩，談古論今，一時傳為佳話。”
韓春明聽得神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他從未聽師傅講過這段往事，此刻只覺一蒼涼而厚重的歷史撲面而來。
“可好景不長。”
“辛亥革命後，時局盪，軍閥混戰，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老爺，一夜之間了被清算的件。”
“那三位兄弟的家產被抄，人也死的死、逃的逃……那三隻琺琅彩碗，也被人搶了去。”
他緩緩從櫃子裡掏出一個綢布包裹，層層開啟，出一隻小巧玲瓏的琺琅彩碗。
碗繪著“聚朋友”三字，彩繪雖有細微磨損，卻依舊彩照人。
燭下，釉面泛著溫潤的寶，彷彿還殘留著百年前的溫度。
“只有我父親，當年在東直門稅關任職，僥倖保下這隻碗，也保下了這條命。”
“他臨終前將碗給我，這碗，不只是件，是我們關家幾代人的命子，也是那段義的見證。”
韓春明凝視著那隻碗，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震撼。
他忽然明白，為何師傅對破爛侯的態度那般複雜——那不是簡單的敵意，而是一種深埋於脈中的執念。
“所以……搶走另外三隻碗的，是破爛侯的長輩？”
關老爺子緩緩點頭，眼中閃過一冷意。
“沒錯。”
“是破爛侯他爹——人稱‘鐵手侯’的那個混賬。”
“當年就是他，帶著一幫土匪，夜襲了崇文門那位兄弟的宅子，砸了祠堂，搶了碗，還一把火燒了整座宅院。”
“那家人，男的被殺，的被擄，只有一個十歲的孩子逃了出來，下落不明。”
“而這個鐵手侯，原本出不凡——是慶親王的遠房孫子，真正的皇族後裔。”
“可大清亡了，他淪為草寇，靠倒賣古董、劫掠富戶為生。”
“他搶那三隻碗，不是為了錢，是為了‘收藏’，為了證明自己雖為破落戶，卻仍能掌控這些象徵權貴與文化的。”
韓春明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一直以為破爛侯不過是個市井混混，靠著收破爛、倒騰舊貨混日子，沒想到他背後竟有如此顯赫又不堪的家世。
“所以……破爛侯他爹，是王爺的孫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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