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東周就是一鍋粥》第129章 楚使喋血燃烽火 霸主揚旌震中原(1)

作者:遲鈍先生·5個月前

西元前596年春,黃河岸的蘆葦剛新綠,鄭襄公已捧著鎏金嵌寶禮盒,跪在楚營轅門的凍土上——匣和田玉璧瑩潤如脂,蜀地雲錦流似霞,這是他最後的“救命籌碼”。

楚莊王斜倚戰車的織錦墊,金盔上的紅纓隨春風輕拂,目掃過鄭襄公簌簌抖的脊背,語氣淡得像談田間收,卻淬著冰稜:“寡人給過新鄭安穩日子,再敢腳踩兩隻船,楚軍投石機的石彈,可不認得什麼諸侯印信。”

鄭襄公忙以額地,黃土糊滿花白鬢髮,連呼“絕無二心”,懸在鄭國頭頂的那柄屠刀,才總算暫時收回鞘中。

莊王饒過鄭國,絕非心慈手——他的視線早越過新鄭的夯土城牆,死死鎖定了中原腹地那最扎眼的“骨頭”:宋國。

邲之戰後,晉軍的殘甲漂滿黃河水面,魯、陳、蔡等諸侯紛紛捧著疆域圖楚歸附,貢品堆得比宮牆還高;唯有宋國仗著與晉國的舊盟,對楚國使者冷若冰霜,送來的“貢品”不是發黴的稻穀,就是缺角的青銅禮,次次短斤兩。

莊王早想敲碎這顆不服管的“釘子”,缺的只是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——而這個由頭,他正親手埋進朝堂的青磚裡。

年中,垂拱殿檀香嫋嫋,莊王將封著紫泥玉璽的齊國國書遞給大夫申舟,指尖挲著案上玉圭,慢悠悠補了句:“途經宋國時,不必向宋君借道。”

申舟持書的手猛地一沉,臉瞬間慘白——二十年前他奉命伐宋,曾親手斬下宋文公的胞弟,那筆債,宋國人刻在骨頭上從未忘記。在“借道為禮”的春秋禮制下,過境不借道形同當面折辱,這一去,無異於自投虎口。

“主公,此去凶多吉,臣的妻兒……”

“你只管領命前行。”莊王抬手打斷,指節因用力而出龍椅的木痕,“你若有不測,寡人必踏平商丘為你償命,你的家人,寡人替你養得安穩。”

君命如山,申舟間滾了滾,終是躬領命,轉時袍角掃過階前銅爐,火星微

歸府後,申舟將妻兒託付給生死之的摯友,又把祖傳的龍紋玉佩系在十歲兒子頸間,指腹挲著玉佩上的谷紋:“若父不歸,以此為憑,尋楚君便可安。”

次日拂曉,天剛蒙著一層青灰,他佩著磨得雪亮的青銅佩劍上路——那劍是他的尊嚴,也是最後的退路。

剛踏宋國邊境的曹門,便被一隊甲士團團圍住,領軍的正是以剛直聞名的宋國大夫華元。

“楚國使者過境,為何不向我君請命借道?”

華元手持長劍直指申舟,劍刃映著晨,寒芒刺人。

“奉楚王之命出使齊國,行途自有王命定奪,何須宋君置喙?”申舟昂首而立,聲如洪鐘。

“狂妄!”華元怒喝一聲,鐵鏈鎖的脆響驟然響起,申舟被反綁著押往商丘朝堂,鐵鐐在青石板路上拖出刺耳的聲響,驚飛了簷下啄食的麻雀。

宋文公在朝堂上聽完奏報,氣得一腳踹翻前的案几,青銅食鼎“哐當”墜地,溫熱的湯濺溼了群臣的朝靴。

“主公三思!楚強宋弱,殺了楚使,莊王必傾全國之兵來犯,商丘城怕是守不住啊!”右師樂呂膝行至殿中,膝蓋磨得青磚發響,聲音都在發

宋文公卻指著堂下昂首不屈的申舟,想起這些年楚國奪城掠地的欺辱,眼眶瞬間赤紅如燃:“楚國欺人太甚!真當我宋國人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不?”

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,劍鞘撞在玉帶鉤上發出脆響,劍尖直指申舟:“將此賊拉出去斬首示眾,首級裝匣送回楚營!讓楚莊王看看,我宋人的骨頭有多!”

三日後,申舟的頭顱被封進厚重的柏木匣,由使者捧著,一路顛簸著送楚營,木間滲出的漬,在黃土路上拖出淺淺痕跡。

彼時的楚莊王,正在宮中用午膳——案上擺著清蒸黃河鯉、烤鹿,還有剛釀好的桂花米酒,香氣漫出殿外。

當那隻滲著漬的柏木匣被侍衛呈上來時,他手中的玉筷“哐當”一聲砸在青銅食上,米潑滿了繡著蛟龍紋的錦袍。

不等左右侍從上前收拾,莊王猛地捋袖起,連腳上的赤舄(諸侯朝服專用鞋履)都來不及穿,腳踩著冰涼的金磚就衝出宮殿,地磚上留下一串沾著湯的足印。

侍從們慌忙牽來他的坐騎“踏雪”,莊王翻上馬的瞬間,韁繩被他勒得死死的,指節泛白,連馬鬃都被扯落幾縷,策馬直奔城外軍營——這便是流傳千古的“投袂而起”,每一個作都著徹骨的憤怒與決絕。

“申舟被殺,是宋國在挑釁大楚!”他的怒吼聲震得營中旗杆嗡嗡作響,“傳寡人命令,全國徵兵,三日之集結完畢,隨寡人伐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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