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東周就是一鍋粥》第160章 晉楚角力爭中原,鄭邦輾轉嘆浮沉(1)

作者:遲鈍先生·5個月前

西元前565年的春風掠過中原,吹不散空氣中的繃——周天子的龍旗早的擺設,天下的話語權被晉、楚兩大霸主死死攥在掌心。這兩家就像摔跤場上的壯漢,你拽我扯互不相讓,都想把對方摁墊腳石。

而夾在中間的鄭國,活了最委屈的模樣:恰似風箱裡的耗子,兩頭氣不說,連口氣都得看大國臉。誰也沒料到,這年鄭國執政子駟的一個拍板,竟像往滾油裡丟了火星,把接下來的春秋風雲全攪得翻江倒海。

子駟這人,是典型的“權燒心”——野心都快從眼裡溢位來,子又急得像點著的炮仗,做事只圖當下痛快,極盤算後路。

當時鄭國正攀著晉國這棵大樹,他一邊想在盟主面前掙表現、穩固自己的執政位,一邊又覺得楚國遠在南邊,想趁機蔡國這個“柿子”立威,腦袋一熱就拍了板:打蔡國!

要知道,蔡國是楚國的鐵桿附庸,打它跟楚國沒區別,可子駟沒把鄭國的安危當回事。

想這仗打得異常順利,鄭軍刀掃過,蔡軍就潰不軍,最後連蔡國司馬公子燮都了階下囚。

捷報傳回新鄭,國君鄭簡公笑得合不攏,攥著青銅酒爵拍案喊:“重賞子駟!”

可子駟倒好,當著眾臣的面就把功勞全攬下來,說什麼“全憑臣運籌帷幄”,轉頭就把賞賜的金玉布帛全拉回了自家府邸。

子國氣得當場甩了袖子,子耳私下裡罵他“貪得無厭”——這些貴族本就盯著執政之位,子駟這波“獨吞紅利”的作,等於把刀子親手遞到了別人手裡,為後來的之災埋下了禍

楚國那邊聽說小弟被欺負,哪能嚥下這口氣?楚共王當場拍碎了案幾,放出話來“必讓鄭國付出代價”,新鄭上空頓時烏雲頂。而晉國這個“盟主”,表面上誇鄭國“忠心可嘉”,背地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。

晉悼公特意在邢丘擺下諸侯大會,明著是表彰鄭國戰功,實則是藉著機會敲定各諸侯國的貢賦數額,把霸主的威風擺得明明白白。

鄭簡公興沖沖地帶著蔡國俘虜和戰利品去獻功,沒想被晉國執事大夫冷嘲熱諷:“小小鄭國,也敢擅自興兵?”連句正經誇獎都沒撈著。

這一下,鄭國君臣算是徹底看了:跟著晉國混,不過是寄人籬下的夥計,得不到真正的尊重。

那時候的列國裡,鄭國和宋國簡直是一對活反義詞。後來人說“鄭昭宋聾”,這話真是說到了點子上。鄭國人活得太清醒,知道自己國力弱,只能在晉楚之間打細算,哪邊拳頭就先靠向哪邊,這是沒辦法的生存智慧;可宋國偏生一筋,死抱著晉國不放,反應慢半拍不說,還總把自己進死衚衕。

子駟打蔡國這步險棋,正是鄭國“機靈”的最好證明,可也把自己架到了兩大霸主的火上烤——這“風箱耗子”的日子,註定不好過。

轉年到了西元前564年,楚國的報復如疾風驟雨般襲來。

楚軍的旌旗剛在新鄭城外立穩,鄭簡公的臉當時就白了——這位國君本就沒什麼主見,遇事總著手原地發愁,這會兒更是急得在朝堂上轉圈圈。大臣們吵一鍋粥,有人拍著脯喊“堅守待晉援”,有人抹著眼淚說“不如降楚保民”,鄭簡公被吵得頭都大了,只會反覆問“那可如何是好”。

楚國的攻城鼓剛擂響第一通,他就徹底沒了骨氣,抖著嗓子喊“別打了,我降還不行嗎”。這話傳到晉國,晉悼公氣得當場掀了案几——自己剛幫鄭國撐場面,這就想叛變?

當即拉上魯、衛、宋等十一個盟國的軍隊,浩浩殺向新鄭。幾十裡的軍陣連片,塵土遮天蔽日,城樓上的鄭軍嚇得肚子都轉筋。

鄭簡公這下更慌了,連朝服都穿反了,趕派最會說話的大夫捧著國寶去晉國軍營求饒,在戲邑訂盟約時,他幾乎是跪著發誓“這輩子都跟晉國混,絕無二心”,那副窩囊模樣,讓在場的諸侯使臣都暗自搖頭。

可盟約的墨跡還沒幹,晉國大軍剛拔營撤軍,楚國的人馬就又堵在了新鄭城門下。

前有楚軍戈矛如林,後無晉國一兵一卒支援,鄭簡公差點哭出聲來。沒辦法,他只能著頭皮再跟楚國簽訂“中分之盟”,承諾往後聽楚國調遣。

一年之換了兩個靠山,簽了兩份互相打臉的盟約,鄭國這“牆頭草”當得,滿是小國的無奈與辛酸。

而晉國的霸主面也碎了一地,晉悼公費盡心機穩固同盟,到頭來在楚國的鐵蹄面前,還是撐不起場面——這爭霸的棋局,從來都不是靠威就能贏的。

就在晉楚兩國圍著鄭國掰手腕的時候,西邊的秦國也來湊了把熱鬧。

秦國和楚國本就好,算是“戰略盟友”,見晉國忙著對付鄭國,立刻抓住機會,派兵襲晉國邊境。雖說沒佔到多大便宜,卻功把晉國的兵力拖散了——晉國既要在南邊防著楚國,又要在西邊應付秦國,頓時陷顧頭不顧尾的窘境,中原的局勢這下更了一鍋粥。

這年的周王室也沒安生,出了件讓人唏噓的事。

周靈王的太子晉,就是傳說中賢名遠揚的子喬,年紀輕輕就病逝了。他的兒子敬宗怕捲王室後續的權力紛爭,帶著族人一路逃到太原,還把姓氏改了王——這便是太原王氏的起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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