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7章
伍方想了想。他們三百人，對面十幾個，打是打得過，可一打就會驚遠的南詔大營。
一旦驚了，援兵很快就會到，他們跑不掉。他得想一個辦法，不打，或者打得不聲不響。
“過去。”他說，“從上游泅過去，繞到他們後面。不要出聲，一刀一個。”
副將的臉白了。泅過去？這河水這麼急，泅過去至淹死一半。可他沒有說不，他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。
伍方選了三十個水好的兵，了甲冑，把刀綁在背上，一個接一個下了水。水很冷，冷得像刀子，割在上，割在骨頭上。
伍方咬著牙，一下一下划水，河水灌進裡，灌進鼻子裡，嗆得他想咳嗽，可他不敢咳，怕被對面聽見。
他游到了對岸，爬上岸，渾發抖，可他沒有停。他從背上出刀，貓著腰，朝那個棚子過去。
棚子裡的南詔兵還在躲雨，有的在睡覺，有的在菸，有的在聊天，誰也沒注意到雨裡多了幾十個渾溼的人。伍方到棚子邊上，一刀捅進最近的那個兵的後腰，那人連都沒一聲，地倒了下去。
三十個人，三十把刀，不到一盞茶的工夫，十幾個南詔兵全倒下了。
伍方站在雨裡，渾是，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。他著氣，看著那座橋。橋是石頭的，燒不了。
他沒想到這一點。他只想著燒橋，可石頭燒不著的。他的腦子嗡的一聲，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“伍方哥，石頭燒不著！”副將也發現了，聲音發。
伍方站在那裡，雨水順著臉往下淌，流進裡，鹹的。他盯著那座橋，忽然蹲下來，從懷裡掏出火摺子，點燃了橋頭的棚子。棚子是木頭搭的，上面蓋著油布，火一下子就燒起來了，在雨裡燒得噼裡啪啦響。
“走！”他喊了一聲，帶著人往回跑。
他們沒有燒掉橋，可他們燒掉了南詔兵的棚子，燒掉了堆在橋頭的糧草。那些糧草被油布蓋著，本來是防雨的，被火一燒，燒得乾乾淨淨。
伍方跑進雨裡，後的火越來越遠，越來越小，最後變一個紅點，消失在雨幕裡。
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完任務，他只知道他盡力了。盡了力，就不後悔。他帶著剩下的人，從來路往回走。
走了幾步，他忽然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雨太大了，什麼也看不見。他轉過頭，繼續走。
訊息傳到木刃耳朵裡的時候，他正在吃早飯。一碗粥，兩個餅子，吃得很快。聽完斥候的稟報，他放下筷子，了。
“橋還在？”
“還在。石頭橋，燒不了。可橋頭的糧草被燒了，守橋的兵也死了。”
木刃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冷。
“楚元祁手下的人，倒是有點本事。”他站起來，走到輿圖前，看著楚國邊境的方向，“糧草被燒了，那就從別調。他不讓我過橋，我偏要過。傳令下去，明天一早，全線進攻。”
斥候應了，退了出去。木刃站在輿圖前，手指在楚國的疆域上慢慢移，從邊境移到京城，從京城移到皇宮。
他的手指停在皇宮的位置上，輕輕點了一下。莫莫還在宮裡，不知道有沒有完任務。他不擔心，莫莫是他養大的，他知道的本事。
他擔心的是阿落，阿落死了，死在自己人手裡。他不想殺，可心了，心的人不能留。這是規矩，規矩不能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