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8章
“喝酒。”他說。
大家又舉杯，了一下。瓷杯在一起，叮叮噹噹的，像過年放的鞭炮，短促而歡快。
窗外，雪不知什麼時候大了起來，匝匝的，把院子裡的青石板蓋了一層白。桂花樹的枝丫上了雪，沉甸甸地垂著，偶爾有一團雪從枝頭落，撲簌一聲，砸在地上，散一片白霧。
堂屋裡，火盆裡的炭燒得噼啪作響，熱氣裹著酒香和菜香，在屋子裡瀰漫開來。
莫莫吃得有些撐了，靠在椅背上，了肚子。昭兒還在慢悠悠地吃飯，飯碗裡還剩最後幾粒米，他一粒一粒地夾。
暄兒已經坐不住了，從椅子上溜下去，跑到門口，趴在門框上看雪。他手去接雪花，接到一朵，高興得了一聲。
“娘你看。”
盛景鳶回頭看了一眼：“進來，冷。”
暄兒不理，手又接了一朵。
黎淮安端著酒杯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的雪，忽然說了一句。
“去年今日，我在京城一個人過的年。”
黎錦若看著他。
“今年不是一個人了。”
黎淮安笑了，端起杯子，衝黎錦若舉了舉。
“二姐，我敬你。”
黎錦若端起杯子，跟他了一下。
“喝點。”
“就這一杯了。”
他幹了，把杯子放下，臉上紅撲撲的，不知道是酒紅的還是被火盆烤的。
祖母靠在椅子上，手裡握著一串佛珠，拇指一顆一顆地撥著。的眼睛半閉著，像是在打盹，可聽著那些聲音。
杯盞撞的聲音、孩子們的笑聲、兒子兒媳拌的聲音、黎守暉偶爾咳嗽的聲音。這些聲音雜在一起，嘈雜得很，可聽得很安心。這些聲音告訴，人都在，家還在。
黎錦若坐在那裡，看著這一屋子人。莫莫抱著昭兒玩，看著暄兒在門口接雪花。看了很久，把每個人都看了一遍，記在心裡。
楚元祁在桌下握住的手。他的手很暖，暖得像火盆裡的炭。沒有回頭看他，可的手回握了一下。一下，就夠了。
窗外的雪還在下，越下越大。院子裡，燈籠已經點起來了，紅燈映著白雪，好看得很。
“過年了。”祖母忽然睜開眼，說了這麼一句。
桌上的人靜了一瞬，然後都笑了。莫莫笑得眼睛彎彎的，小意不在，可的位置空著，留著碗筷。
黎錦若看著那個空位，可惜哥哥黎淮景還沒有回來，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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