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擂臺上，面對他這一拳，正常的反應要麼是後退拉開距離，要麼是舉臂格擋。
而無論哪種反應，都會在他後續的組合拳下出更大的破綻。
但這個人沒有後退，沒有格擋，只是側了不到三寸的，就把他的殺招化於無形。
這意味著對方對他的出拳路線瞭如指掌。
也意味著對方的速度，遠在他之上。
這個念頭在陳惠民腦子裡只閃了一瞬，然後他就看到一隻拳頭在他眼中急速放大。
那不是普通的拳頭。
那是帶著絕對力量呼嘯而來的拳頭，拳鋒破風的聲音比他的重拳更沉、更悶、更快。
陳惠民想躲，但完全跟不上大腦的指令。
他的瞳孔裡倒映著那隻越來越大的拳頭，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是他這輩子都沒有會過的恐懼——完了。
一拳。
只一拳。
拳鋒結結實實地砸在陳惠民的口。
那聲音不是擂臺上拳套撞的悶響，而是一連串清脆的、令人牙酸的碎裂聲，像冬天踩碎河面上的薄冰。
陳惠民的骨在這一拳之下塌了下去，數肋骨齊刷刷斷裂，尖銳的骨茬刺破和組織，扎進了肺葉。
他的凌空飛了起來。一米八的個頭，將近兩百斤的重，像斷線的風箏一樣被轟飛出去，撞翻了後的長條桌。
滿桌的山珍海味稀里嘩啦砸了一地，紅酒和湯濺得滿地都是。
金黃的金腰帶從椅背上落，啪嗒一聲掉在泊裡，被紅酒浸了暗紅。
陳惠民仰面躺在殘羹冷炙和碎玻璃之間，眼睛睜得大大的，一張一合。
他想說話，但嚨裡湧出來的只有沫。
那一定製的白西裝，口的位置已經被鮮染了深紅。
東南亞冠軍、香港拳王、日本人眼裡最能打的華人——這些標籤，在這一拳面前，什麼都不是。
貴賓廳裡陷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些端著酒杯、舉著餐刀、握著高爾夫球杆的日本人，全都愣在當場。
有人手裡的清酒杯啪地掉在地上，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撞翻了椅子。
這些人在武道流協會的名冊上個個都是高手，每個人都自詡見過大場面，但此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。
地上那個不省人事的陳惠民，和他們想象中“中國功夫不堪一擊”的畫面，差距實在太大了。
不知道是誰先吼了一聲。那聲音與其說是戰鬥的吶喊，不如說是恐懼催化下的崩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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