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,塔里木帶著騎兵越衝越近,可他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。
明軍實在太反常了,直到現在居然沒有一個人上馬迎戰,不上馬就算了,甚至連最基本的步兵軍陣都沒擺出來,實在奇怪。
只有兩三百人分散蹲在最前面,扶著幾十架奇形怪狀的鐵傢伙,不知道在擺弄什麼。
這場景,完全違背了他這輩子所有的戰經驗。
草原上打仗,要麼騎對,要麼叢集衝鋒,從來沒有像明軍這樣既不列陣也不衝鋒,就這麼蹲在地上等著捱打。
越是不尋常,塔里木心裡就越慌,覺得明軍肯定藏著什麼謀,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殺招。
可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。
七千騎兵的衝鋒之勢已經形,人馬奔騰,本不是說停就能停的,一旦貿然後撤只會自陣腳。
塔里木咬了咬牙,把心一橫繼續率軍直衝明軍陣地。
原本他還打算靠近之後先以騎擾,再伺機衝鋒,可明軍擺出這副姿態,擺明了就是他強攻。
他要是連眼前這兩三千人擺出的鬆散陣型都不敢衝,回去之後必定會被其他人笑掉大牙,再也抬不起頭。
張義橋左手穩穩舉著遠鏡,目死死鎖定前方越來越近的騎兵,右手則握著一把手槍,直直指向天空。
“五百步...四百步...三百五十步...三百步...兩百五十步!”
“砰。”張義橋直接扣扳機。
早就繃神經、手指扣在扳機上的機槍手們聽到訊號瞬間反應過來,幾乎同時扣下了重機槍的扳機。
“噠噠噠!噠噠噠!”
集、狂暴、如同暴雨傾盆的槍聲瞬間響徹雲霄,五十多重機槍同時開火,無數子彈如雨點般向前潑灑而去。
衝鋒在前的塔里木只聽得一陣從未聽過的急促轟鳴,初聽時約像是明軍火銃的聲響,卻遠比火銃更加集、更加狂暴,沒有半分停歇。
接著,他就驚恐地看到自己前那些衝鋒陷陣、勇猛無比的草原勇士,一個個上驟然濺起一朵朵鮮豔的花。
慘聲接連不斷響起,一個個騎兵從馬背上不斷跌落,落馬之後還來不及掙扎就被後方源源不斷奔騰而來的馬蹄狠狠踐踏,瞬間淹沒在塵土與汙之中。
甚至有戰馬的四蹄都被打斷。
還不等塔里木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反應過來,一巨大而猛烈的衝擊力驟然擊中他的口,彷彿被千斤巨石狠狠砸中。
他只覺得口一陣劇痛,渾力氣瞬間消散,軀不控制地向後倒飛而去,手中的馬鞭也手飛出。
在落地之前,塔里木艱難地低下頭朝著自己的口去。
只見平日裡堅固無比、能抵擋刀砍箭的鐵甲,此刻已然出現了好幾個猙獰的口。
口正中那面倒映著的護心鏡,中心位置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孔,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開來,目驚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