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二，天終於放晴了。
昨日下了一場小雪，直到傍晚，這天就都是沉沉的。
今早太一出來，屋頂上的積雪便開始消融，雪水順著瓦簷滴下來，滴滴答答的，像是一場小雨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清冽的冷意，混著各家廚房飄出的的香氣，倒是讓人覺得甚是好聞。
李柒柒和趙春娘起了個大早。
和家中眾人一起敬過神，吃過早食，兩人便先去廂房挑選合適的禮，然後換了面的裳，提著準備好的禮，出了門。
趙春娘左手拎著的籃子裡，裝著一隻風乾和一條臘，的肩上還挎著一個包袱，裡頭是一匹細棉布和一大包紅棗。
李柒柒的手裡拎著一大籃子子，沉甸甸的，說也得有十來斤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踏著薄雪，往城西走去。
“娘，柴娘子剛生了孩子，”趙春娘有些擔心，“家就一個人，帶著嵐姐兒，又添了個小的，也不知道這月子咋坐？”
李柒柒腳步不停，笑道：“之前同柴娘子打道，我瞧著是個有算的婦人，該是早就想好了法子。
這月子裡的人，最該補氣。
咱們帶去的和子，都是補子正好用的。
棉布還能給孩子做小裳，紅棗也能用來泡水喝，哪怕就是幹嚼也好。
柴娘子是個要強的人，既是沒和咱家求助，那就是能行。
咱們今兒個去瞧瞧，若是真的有困難，也能搭把手。”
聽了李柒柒說，趙春娘就點點頭，不再說話。
兩人的腳快，就這麼一路走，到了城西。
只這城西的巷子窄，積雪沒人掃，腳以踩上去就“咯吱咯吱”作響。
這邊的民居，那屋簷下都掛著冰凌，在晨中閃著，像一排排水晶簾子。
巷子前頭的幾戶人家，門口都上了紅對聯，門楣還上掛著紅燈籠，只這麼瞧過去，過年的味道就很是濃郁。
柴靜的家在巷子的中後段，是一中等大小、有兩進的小院。
院牆是青磚砌的，門是木頭的，漆已經剝落了，出底下灰白的木紋。
門楣上著白紙春聯，這是江南風俗，新喪第一年，不紅紙春聯，要過三年後才會張。
李柒柒看著那春聯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許典史走了不到半年，柴靜就一個人撐著這個家。
懷著孩子，帶著嵐姐兒，還要持生計。
如今孩子雖說生了，可往後的日子，還是得一個人來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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