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達這話就是送客了。
宋承業第一個反應過來，他對著李柒柒和李明達各行了一禮：“老夫人，縣尊，宋某先行告退。”
他又對著在場的眾人拱了拱手，便往門口走去。
他的腳步不快不慢，腰背得筆直，那一頭斑駁的白髮仍舊刺眼； 可宋承業的背影，卻比來時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從容。
他一走，其他人就也坐不住了，其他人像是得了某種訊號，紛紛起告辭。
好幾個人，那面上早就維持不住笑容了； 他們早就想離開了，想要回到自己個兒家裡，好好合計合計——李明達，他到底是要做什麼？
所以，在宋承業離開後，劉暉和張東才兩人幾乎是同時起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思——【今日丟人丟大了，趕走。】
兩人說著告辭的話，腳步已經往門口挪了。
萬興業和蘇武安也站了起來，兩人的臉都不太好看，可還是強撐著笑容，對著李明達拱了拱手，說了幾句客氣話，便也匆匆離去。
那七家有頭臉人家的主事人，更是恨不得腳底抹油。
他們一個個起，對著李明達和李柒柒行禮告辭，一溜煙兒的就出了門。
“縣尊，老夫人，我也先行告退。”
“老夫人，帖子我一定帶到！”
一時間，椅子挪聲、腳步聲、客氣話聲混在一起，鬨鬨的。
眾人的笑容都掛在臉上，可那笑容僵得像是糊上去的，誰都不敢多留一刻，生怕再坐下去，又會從那個木箱裡掏出什麼要命的東西來。
然後，自己個兒就會為了保命，不得不再出——一萬兩銀子！
李明達站在主位旁，一一拱手送別，臉上帶著得的笑容，裡說著“慢走”、“不送”、“正月二十見”之類的客氣話。
李柒柒坐在椅子上，沒有起，只是端著茶盞慢慢喝著，目平靜的看著那些人魚貫而出。
孫大頭站在門口，腰板得筆直，臉上的表那一個嚴肅； 可他那雙眼睛，卻在不停的轉，他把每一個離去之人的表都看在眼裡——劉暉的額頭還在冒汗，張東才的鬍鬚被揪斷了好幾，萬興業的腳步有些虛浮，蘇武安的手指還在發抖； 除了早早離開的宋承業之外，其餘人等臉上的笑容，那是一個比一個僵......
孫大頭在心裡嘆了口氣——【這頓飯，怕是他們這輩子吃過的最貴的一頓飯了。】
不過一盞茶的功夫，屋裡就只剩下李家自己人和孫大頭了。
大壯最後一個進來，把門關上了。
屋裡一下子就變得安靜下來，安靜得只能聽見炭盆裡炭火“噼啪”的聲響。
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木地板上，亮堂堂的，可那亮底下，卻著一說不出來的疲憊。
孫大頭站在門口，了一把額頭的汗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【今日這一齣，怕是夠那些人做上好幾天噩夢了。】
李明達對著門口站著的孫大頭道：“孫捕頭，今日有勞你和幾位捕快了。
勞你先帶人把那木箱送回縣衙，然後......”
這會子，大壯適時的從懷裡掏出來個荷包，給孫大頭遞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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