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佑的手指在賬本的封面上輕輕按了一下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他抬起頭,看著李明達,目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有驚訝,有讚許,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踏實。
作為巡按史,看賬本的能耐,方佑自是有的; 他這一路揪著的心,在看到賬本後,就放下來了一半。
方佑知道,有了賬本作為證,至能順藤瓜的把懷安州這一連串的貪,抓出個七七八八; 那也就相當於一下子斬除寧王在懷安州一半的勢力了。
當然了,要想徹底掀翻寧王,把寧王的另一半勢力也斬除,就必須找到人證——那些消失的壯勞力到底去了哪裡?
別管他們是被寧王抓去當了兵源,還是了開礦的勞力,總得找到了人,才能真正的師出有名——釘死寧王謀反之罪,派兵抓人啊!
這也是方佑聯合繡使玩了一招金蟬殼的原因——來到離著青雲嶺最近的常樂,尋求李明達這個本就帶著天子所派的秘任務的縣令,一起商議,到底要如何行事才好?
“李縣尊,”方佑開口的聲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,“這賬本,是宋二娘子默出來的?”
李明達點頭:“是!
宋二娘子天資聰穎、過目不忘,三年前經手的賬目,至今還能一字不差的默寫出來。”
方佑沉默了片刻,目再次落在賬本上,手指在封面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有了這本賬,懷安州的貪,至能抓出一半。
寧王的左膀右臂,也要斷一兒。”
寧王在懷安州經營了二十多年,盤錯節,就算賬本在手,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得了的。
可有了賬本,他們就有了刀。
刀在手裡,什麼時候砍,砍誰,就是他們說了算了。
心中如此想著,方佑的目從賬本上移開,落在了李明達的臉上。
他的眼神變了,不再是方才看賬本時那種審視和掂量,而是一種更深的、更沉的東西。
“李縣尊,賬本的事,本心裡有數了。
可賬本只能治貪,不了寧王的本。”
方佑頓了頓,“那些壯勞力,到底去了哪裡?”
李明達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起茶盞,喝了一口,放下,作不不慢,像是在心裡最後整理了一遍要說的話。
他看了旁坐著的唐世俊一眼,唐世俊微微點頭。
李明達就又轉頭看向了下首坐著的李柒柒,李柒柒也對著他微微點頭。
這一幕,方佑他們自是沒有錯過。
【唐世俊是陛下派來的縣丞,又是國公府世子,李縣尊看他正常......
可這個......縣尊之母,看起來,也是參與了不啊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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