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湘。輕聲道。
他轉過，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：來得真早。
睡不著。蘇明月走近他，發現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你也是？
陳湘沒有回答，只是拍了拍邊的位置。他們並肩坐下，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。遠，太正緩緩升起，給廢棄的廠房鍍上一層金邊。
記得我們在這裡埋的時間膠囊陳湘突然問道。
蘇明月點點頭。那是小學畢業那年，他們把一個鐵盒埋在了最大的那棵樹下，裡面裝著當時認為最珍貴的——漫畫卡片、玻璃彈珠、手繪的未來藍圖...
你說要當作家，我說要建一座橋。陳湘的聲音帶著懷念，那時候覺得未來像這張紙一樣簡單。
現在也不復雜啊。蘇明月輕聲說，我考上了S大中文系，你進了省大建築系...我們都在實現夢想的路上。
陳湘沉默了一會兒，突然站起走向那棵大樹。他在樹蹲下，用手刨開鬆的泥土。幾分鐘後，他拿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回來了。
你...挖出來了？蘇明月驚訝地問。
昨晚。陳湘開啟盒子，裡面那些小玩意兒已經褪，但依然完好，我在想...是時候重新規劃未來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從盒底取出一張摺疊的紙，展開後是兩人稚的筆跡——「蘇明月和陳湘的夢想清單」，上面列著十幾條兒時的願：吃遍全世界冰淇淋、坐熱氣球、寫一本書、建一座橋...
我們完了不呢。蘇明月指著考上好大學那條，角上揚。
陳湘的目卻落在最後一條——「永遠在一起」。他的手指輕輕過那幾個字，眼神變得複雜起來。
明月。他突然抬頭，聲音有些啞，我有件事要告訴你。
蘇明月的心跳加速，手指不自覺地攥了角：什麼事？
我...陳湘深吸一口氣，我聯絡了深圳的表叔。如果...如果工廠的況沒有好轉，我可能會去那邊工作。
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蘇明月頭上。瞪大眼睛：什麼意思？你不去省大了？
獎學金只cover學費，生活費還得自己掙。陳湘的聲音很平靜，彷彿在討論天氣，深圳那邊工資高，我能寄更多錢回家。
可是...你的學業呢？你的建築夢想呢？蘇明月的聲音開始發抖。
陳湘苦笑了一下：夢想可以延期，但債務不行。我爸...已經撐到極限了。
蘇明月猛地站起來，口劇烈起伏：不行！我不答應！你明明已經拿到獎學金了，明明工廠有了新訂單，明明...
明月。陳湘輕聲打斷，那些訂單只是暫時緩解，債務還差得遠。而且...他頓了頓，眼神黯淡下來，我不想再靠別人施捨了。
施捨？蘇明月的聲音提高了八度，你覺得我們幫你是因為可憐你？陳湘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...這麼固執了！
現實就是如此！陳湘也提高了聲音，眼中閃過一痛苦，你以為我不想和你一樣，無憂無慮地上大學嗎？但我沒有選擇！
你當然有選擇！蘇明月上前一步，淚水在眼眶中打轉，接朋友的幫助，完學業，將來用你的能力十倍百倍地回報...這才是正確的路！
陳湘別過臉，下頜線繃：我不能...不能再拖累任何人了。尤其是你。
拖累？蘇明月的聲音哽咽了，所以在你心裡，我們這些年...就只是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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