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致不再相信愛情的你》第11章 淚水(1)

作者:凌昔·5個月前

“無理取鬧?臆想?瘋子?陳煜你……”
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
電話被幹脆利落、毫不留地結束通話了。聽著耳邊傳來的、急促而冰冷的忙音,林泠舉著手機,僵立在客廳中央,像一尊瞬間被走了所有靈魂和熱量的石雕。耳邊似乎還回響著他最後那些刻薄而殘忍的字眼。

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。只剩下自己重而艱難的呼吸聲,以及心臟被徹底撕裂、碾碎時發出的、只有自己能聽到的哀鳴。他甚至不願意給一場完整的、哪怕醜陋的爭吵。他用最冰冷的沉默和最決絕的結束通話,在和他之間,劃下了一道深不見底、彷彿永遠無法逾越的鴻。這比任何爭吵都更令人絕

冰冷的絕,比之前的熊熊怒火更加徹底、更加沉重地淹沒了的力氣都被空了,雙,緩緩地、毫無生氣地坐到冰冷刺骨的地板上,蜷起來,將滾燙的臉頰埋在同樣冰冷的膝蓋之間。這一次,沒有再發出任何哭聲,只是無法控制地、劇烈地抖著,像一片在寒風中凋零的葉子。

試探得到了迴音,卻是最冰冷、最殘酷的否定。對峙的結果,是更加清晰的決絕和毫不掩飾的厭棄。所有的掙扎、所有的質問、所有的痛苦,在對方堅固的、冰冷的同盟和無比強大的自我邏輯面前,都顯得如此渺小、如此可笑、如此不值一提。

濃重如墨,過窗簾的隙滲進來。公寓裡一片死寂,彷彿一座華麗的墳墓。林泠蜷在冰冷的地板上,覺自己正一點點沉無底的、黑暗的冰窟,冰冷的湖水漫過口鼻,剝奪了最後一呼吸的空氣。而這一次,連掙扎的慾,都似乎消失了。

林泠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蜷了多久。時間失去了意義,彷彿整個世界都凝固在了陳煜結束通話電話後那刻骨的冰冷瞬間。眼淚似乎已經流乾,只剩下一種深徹骨髓的疲憊和麻木,像嚴冬的凍土,封凍了所有覺。地板的寒意過薄薄的四肢百骸,但覺不到冷,只覺得部空的,像一個被掏空了臟的容

窗外的天由濃黑漸漸轉為一種沉悶的深藍,預示著黎明將至,但並沒有帶來毫暖意或希。公寓裡依舊死寂,只有偶爾因為過度換氣或抑的哽咽而引起的、細微的氣聲。那個曾經被稱為“家”的地方,此刻每一個角落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陌生和背叛的氣息。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黃鶯的香水味,書房的閉的門扉像陳煜冷漠的臉,無聲地宣告著隔離。

試圖移一下僵,但四肢如同灌了鉛般沉重。大腦一片空白,或者說,是被一種巨大的、白噪音般的虛無所充斥。憤怒燃燒殆盡後,只剩下灰燼般的絕。蕭禾的分析,蘇可的關心,甚至黃鶯那意味深長的一瞥,所有的一切都在陳煜那番冰冷徹骨的否定和厭棄面前,顯得蒼白無力。他不僅否定了,甚至否定了作為理智個的存在,將直接打了“瘋子”的範疇。

“去看醫生,吃藥, whatever!”

這句話像魔咒一樣在腦海中盤旋。在他眼中,已經是一個需要被“治療”的、不正常的病人了。這種徹底的否定,比任何的背叛行為都更毀滅。它搖了對自我認知的基。

就在幾乎要被這片絕的廢墟徹底吞噬時,地板上,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。不是來電,而是一條簡訊提示音,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林泠的心臟條件反搐了一下,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急切和期待,只剩下一種近乎本能的、微弱的反應。會是陳煜嗎?後悔了?來道歉?這個念頭只閃現了零點一秒,就被自己掐滅了。不可能。絕無可能。

艱難地、幾乎是憑藉本能地,索到了手機。螢幕的亮在昏暗中刺得眼睛生疼。眯著眼,看向螢幕。

發信人不是陳煜,而是那個已經有些悉的陌生號碼——蕭禾。

簡訊容很簡短,一如既往的專業和剋制:

“林小姐,早安。考慮到昨日諮詢容可能引發較大緒波,特此提醒,若有任何不適或急需支援的況,請務必聯絡診所熱線或我。今日可安排一次急電話諮詢,如有需要,請於上午十點前回複本簡訊確認。祝好。”

蕭禾。

這個名字像一道微弱但極其穩定的,穿了厚重絕的帷幕,照亮了心一片狼藉的廢墟。他不是陳煜,不是那個帶來毀滅的人。他代表著一個外部的、絕對的理世界,一套承認痛苦、並試圖用系統方法去應對的秩序。在這條簡訊裡,沒有個人的裹挾,沒有評判,只有基於職業責任的、冷靜的關懷和清晰的行路徑。尤其是“急電話諮詢”這個選項,像在暴風雨中突然出現的一個避風港指示牌。

尤其是在剛剛經歷了被最親之人徹底否定和拋棄之後,這條來自專業界限之外的、不帶任何彩的資訊,了一種奇特的、強有力的藉。它彷彿在說:你的痛苦是真實的,是被看見的,並且,有方法可以應對,你不是孤立無援的。

淚水再次毫無預兆地湧出,但這一次,不再是純粹絕的淚水,其中混雜了太多複雜的緒——有在絕境中被撈起一生機的酸楚,有被專業力量支援的脆弱激,也有對自己竟然只能向一個“陌生人”求助的深深悲哀。死死地盯著那幾行字,像瀕死之人盯著救命的水源。

現在幾點了?抬頭看向掛鐘,模糊的視線分辨出時針指向清晨六點多。離十點還有三個多小時。這三個多小時,該如何度過?獨自面對這片冰冷的廢墟和心呼嘯的狂風暴雨嗎?不確定自己能否撐得住。

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抖的、幾乎不聽使喚的手指,在回覆框裡敲下了兩個字:“需要。”

點擊發送的瞬間,彷彿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,手機從手中落,掉在地毯上,發出沉悶的一聲。重新將臉埋進膝蓋,但這一次,蜷的姿態裡,似乎有了一微弱的、等待救援的意味。

上午九點五十分,林泠掙扎著從地板上爬起來。像散了架一樣疼痛,尤其是關節,因為長時間的蜷和寒冷而僵踉蹌著走到浴室,開啟熱水,用近乎滾燙的水流沖刷著臉和手臂,試圖驅散那徹骨的寒意和麻木。鏡子裡的人雙眼紅腫,面灰敗,乾裂,看起來像生了一場大病。用冷水拍打臉頰,強迫自己清醒。

九點五十八分,坐在書桌前,面前放著筆記本和筆,手機放在手邊,螢幕亮著,顯示著蕭禾的號碼。像一個即將參加重要考試的學生,張而又帶著一期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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