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，”我輕聲說，“如果我畢業後留在廈門，我們會怎樣？”
他摟我的肩膀：“我不知道，覃敏。生活有太多變數，我不想給你虛假的保證。”
“但你可以給我真實的希。”
他吻了吻我的頭髮：“我希我們能一直這樣，站在這裡，看著這座城市。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實現。”
這就是我們的問題所在：兩個的人，卻對有著不同的理解和期待。我想要的是全心全意，他想要的是現實可行；我想要的是未來承諾，他想要的是當下珍惜。
雨越下越大，在玻璃窗上劃出無數道水痕。我把頭靠在他的肩上，著這一刻的溫暖。即使知道可能沒有結果，即使知道前方充滿不確定，我依然選擇留在這個懷抱裡。
因為有些溫暖，即使短暫，也值得冒險。
只是那時的我還不知道，這場冒險的代價，比我想象的更大。而雨夜中相擁的我們，正站在一個轉折點上，前方的路將把我們引向不同的方向。
元旦過後，廈門迎來了一年中最冷的時節。海風變得刺骨，溼的空氣讓寒意滲骨髓。我和魯藝的關係也進了某種微妙的低溫期——表面上一切如常，但那些未解決的矛盾像暗流，在我們平靜的日常下湧。
一月中旬，我收到了北京那家館的正式實習通知。實習期六個月，從三月開始。郵件裡還附帶了住宿安排和詳細的工作計劃，每一個細節都在提醒我：這是一個不能錯過的機會。
我把郵件打印出來，放在餐桌上。魯藝回家看到時，作停頓了一下，然後若無其事地掛好外套，走向廚房。
“要喝什麼？茶還是咖啡？”他的聲音從廚房傳來，平靜得聽不出緒。
“咖啡，謝謝。”我在餐桌旁坐下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。
他端著兩杯咖啡出來，在我對面坐下，目掃過那份列印件，但沒它。
“所以，”他終於開口，“你決定了？”
“我還沒有回覆。”我說，“我想先和你談談。”
他端起咖啡杯，卻沒有喝，只是看著杯中深的：“談什麼？我已經說過我的想法了。”
“但你沒有說你的。”我盯著他，“你只是分析利弊，給出理的建議。我想要知道，你心裡真實的想法。”
他放下杯子，雙手疊放在桌面上。這個姿勢讓我想起他在商務談判中的樣子——專業，冷靜，有距離。
“我心裡真實的想法是，”他緩慢地說，“我不想你離開。但我也知道，如果我要求你留下，對你不公平。”
“所以你寧願什麼都不說？”
“因為說什麼都沒有意義。”他的聲音裡出一疲憊，“如果我請求你留下，而你真的留下了，將來有一天你後悔了，會怨恨我。如果我鼓勵你去，而我們的關係因此結束，我會後悔。這是一個無解的題，覃敏。”
“不是無解，”我堅持，“只是我們都在逃避。”
他抬起頭，眼睛裡有我讀不懂的緒：“那你告訴我，解法是什麼？要麼你放棄機會，要麼我放棄你，要麼我們嘗試異地然後大機率失敗。這三個選項，你選哪一個？”
我被問住了。這三個選項，每一個都讓我心痛。
“也許還有第四種可能，”我輕聲說，“我們都能得到想要的。”
他笑了，那笑容裡沒有快樂，只有苦：“生活不是話，覃敏。年人必須做選擇，而每一個選擇都有代價。”
那場談話像之前的許多次一樣，沒有結果。但我們都知道，拖延不能解決問題。二月就要到了，我必須做出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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